第1章

我见到鬼了......

那是搬进老楼的第七天，我遇见了第一个鬼。
那天傍晚，天还没黑透，走廊的声控灯坏了。
我摸着黑去丢垃圾，走到尽头时，听见墙角有动静——像有人在哭泣，又像是喘气声，痛苦而沉闷。
我停下来，侧耳倾听。
声音也停住了。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影子，缩在消防栓和墙壁的夹角里，身体半透明，像一块被雨水泡烂的旧布。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五官模糊，只隐约看得见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却没有瞳孔。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立即尖叫出声。
她也尖叫了。
那声音尖得刺耳，像玻璃碴刮过黑板。
我往后退了两步，她也往后退——可她已经贴在墙角了，退无可退，整个身体往墙壁里陷，像冰块融进水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不见了。
墙壁还是那面墙壁，连条细缝都没留下。
我瘫在走廊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见鬼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鬼。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大概三秒，就被另一个更荒唐的念头吞掉了——她好像在怕我。
她看见我的反应，跟我看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比我更夸张。
我至少还愣了一瞬，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缩，像被开水烫着了。
我坐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站起来。
垃圾袋还攥在手里，塑料袋被汗浸得发软。
我低头看了一眼——剩饭、废纸、一个空洗发水瓶，突然觉得特别荒谬。
我拎着一袋垃圾，把一个鬼吓跑了。
把垃圾扔掉后，回到了房间，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坐在床边，我开始回想刚才那一幕，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鬼不是飘在半空的，不是张牙舞爪的，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她就是缩在墙角，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瑟瑟发抖。
我甚至没看清她长什么样，但我记得她的眼睛。
那双灰白色、没有瞳孔的眼睛，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猛地瞪大了。
那不是要攻击谁的眼神。
那是被吓到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买早餐。
楼下有个早餐摊，老板姓张，叫张启忠，五十七八岁，圆脸，头发花白，常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