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断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窗外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可是路灯还暗着，整条街像是泡在脏水里。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到镜子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看了，可镜子里只有我自己。
黑眼圈，苍白的脸，乱糟糟的头发。没有笑容，没有快一拍的影子，没有那个“等”字。
镜面干干净净，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依旧记得。
我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种饥饿感，记得那个字从镜面里往外浮现的样子。
我掏出***，盯着上面的地址看了很久。
“红岭镇，西街19号。”
这几个字我看了无数遍了，每次都觉得陌生，像是别人的地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看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焦黑的木头，烧了一半的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西街”两个字。
那个画面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像是脑子里某个角落的抽屉被人拉开了一条缝。
我深吸一口气，把***揣进口袋，出了门。
走廊很安静，连鬼的影子都没有。我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空荡荡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我下了楼。
经过早餐摊的时候，张启忠正在收拾东西。他看见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忙活。
“老张，”我走过去，“你知道红岭镇怎么走吗？”
他的手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勺子上还挂着粥，一滴一滴往下淌。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那种浑浊的雾好像散了一点，露出底下什么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恐惧。
“红岭镇？”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去那儿干嘛？”
“我***上的地址就是那儿，”我说，“我想去看看。”
他没接话。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那儿没什么好看的，”他说，烟雾从嘴里吐出来，遮住了他的表情，“早就烧没了。”
“烧没了？”
“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吸了一口烟，“一场大火，半个镇子都烧光了。死了不少人。”
我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