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他没说。他把烟掐灭在锅沿上，转身开始收拾摊子，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赶我走。
“老张，”我站在原地没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的手又停住了。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背对着我说，声音闷闷的，“我只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想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的雾又回来了，遮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
“你确定？”
我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
“这是去红岭镇的路线，”他说，“我以前去过一次，还记得路。”
我接过纸，上面用圆珠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标注了几个地名。
“谢谢。”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小伙子。”
我回头。
“到了那儿，别乱走，”他说，声音很低，“有些地方，烧完了也还是烫的。”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东西。但他已经低下头，把锅碗瓢盆乒乒乓乓地往三轮车上搬，不再看我。
我攥紧那张纸，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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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岭镇离城市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坐上一辆破旧的中巴，车上只有几个老人，都缩在座位上打瞌睡。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农田，又变成荒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
我掏出那张纸，按照张启忠画的路线看。地图在镇中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中心广场。”
车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前停下来，司机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到了。”
我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景象。
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路边的房子只剩下半截墙壁，窗户像空洞的眼睛，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东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不是那种普通的烧木头味，而是更浓、更腻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很久，烧成了骨头，烧成了灰，还在继续烧。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灰烬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那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