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的粗陶碗里，只倒了浅浅一碗底。剩下的，她分成了三小份，一份端给刚醒来的父亲，一份给**眼睛的狗儿，最后一份递给母亲。
“爹，娘，狗儿，你们尝尝。”
父亲皱着眉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迟疑地抿了一小口。酸涩的味道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紧接着，一丝淡淡的回甘在舌尖蔓延开，驱散了口中寡淡已久的味道，带来一种奇异的清爽感。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口。
狗儿则是一口喝干，酸得他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哈气，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姐，好酸！但是……但是喝了好像没那么饿了？”
母亲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酸味让她下意识地想吐出来，但那股随之而来的、带着茶香的微甜和清凉感，让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看着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你想试就去试试吧，别抱太大指望。”
陈小茶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盖好陶罐，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门外，是灰蒙蒙的天色和狭窄泥泞的巷子。她朝着记忆中县城最热闹的南市走去，怀里的陶罐仿佛有千斤重，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
南市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支起摊子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妇人，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炊饼香、生肉的腥气、劣质脂粉味，还有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陈小茶找了个靠近街角的空地，放下陶罐，掀开布盖。那股酸中带甜、混合着茶香的味道，在这混杂的市井气息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怪异。
“卖水啦！清凉解渴的酸柑水！”她鼓起勇气，学着旁边卖炊饼大婶的样子吆喝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行人匆匆而过，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看到只是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小丫头，卖着一碗颜色浑浊、不知名的水，便都失去了兴趣，脚步不停。
“小丫头，你这卖的什么玩意儿？颜色这么怪，别是坏水吧？”一个路过的闲汉凑过来，伸着脖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酸柑水？那玩意儿又酸又涩，狗都不喝，还卖钱？”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撇撇嘴。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