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觉得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入口的岩壁上。
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武醒了过来。
他躺在矿道的入口处。
浑身都是泥，脸上和身上全是红土和水。
他抬起头。
十九号斜井的入口，已经被洪水带来的泥沙和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浑浊的黄水从石缝里冒出来，带着刺鼻的腥味。
里面一片死寂。
没有呼救声。
没有**声。
什么都没有。
一百三十一个人。
一百三十一个华工和祖鲁劳工。
全部被淹死在了里面。
阿武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到老周躺在不远处，浑身是泥。
他是除了阿武之外，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洪水发生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好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
监工和矿主的**人跑了过来。
他们没有看阿武和老周。
也没有看那堵封死的石墙。
**人拿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矿道塌方约一百三十米。损失矿砂约三千五百吨。抽水设备全部被淹。预计损失一万三千英镑。"
他抬起头，对着监工说道："不用抽水了。救人的成本，比重新开一条矿道还高。直接封死。明天调人过来，在旁边开二十号斜井。"
"那里面的人呢？"监工问道。
"什么人？"**人皱了皱眉头，"里面没有人。只有石头和泥巴。"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仿佛那堵石墙后面，不是一百三十一条活生生的命。
只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监工对着几个卫兵挥了挥手："把洞口封死。用水泥。封得严严实实的。别让水跑出来。"
卫兵们搬来水泥和石头，开始封堵洞口。
阿武和老周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他们看着那堵石墙，一点点变高，变厚。
把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希望，都封在了里面。
没有人哭。
没有人喊。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不救人。
他们早就知道答案了。
傍晚的时候，洞口封好了。
工人们在旁边立了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十九号斜井，已废弃。危险，禁止入内。"
没有名字。
没有数字。
连一句"此处埋葬一百三十一人"都没有。
仿佛那一百三十一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武和老周慢慢地走回了集中营。
棚子里空了一大半。
很多铺位，都空了。
昨天还在和他们说话的人，今天就变成了矿道里的一抔泥。
连骨头都剩不下。
老周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袋，卷了一支烟。
他的手一直在抖。
烟卷了好几次，都没有卷成。
"我在加州见过塌方。"他低声说道，"在澳大利亚也见过。
但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连救都不救。
直接封死。"
他抬起头，看着阿武。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孩子，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里没有黄金。
只有坟墓。
我们所有人，从踏上这艘船的那天起，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
远处的约翰内斯堡，灯火辉煌。
银行里的黄金，又多了三千五百吨。
白人绅士们喝着香槟，庆祝着又一个丰收的季度。
没有人知道，在几十公里外的兰德矿区，有一百三十一个人，被活活封死在了地下。
没有人知道，那本用牛皮纸订成的生死簿，又多了一百三十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写着同一个数字：0英镑。
当日账本
十九号斜井透水事故：损失矿砂3500吨，抽水设备12台。
矿主总损失：13000英镑。
死亡人数：131人。
**打捞费：0英镑。
抚恤金：0英镑。
矿主决策：放弃救援，封死矿道，新开二十号斜井。
新开矿道成本：8500英镑。
比救援节省4500英镑。
阿武当日产出：0车矿砂。
支出：一身伤，一条命。
结余：欠矿主12车矿砂，欠自己十一年零三百六十三天。
次日预告
第4天 新来的船。透水的第二天，德班港又来了一艘新的三桅帆船。船上载着五百二十个新的华工。他们的眼里闪着光，嘴里说着"兰德遍地是黄金"。监工指着二十号斜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