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谢谢大叔！"他笑得一脸灿烂。
下午，监工带着所有的新矿工，走向了二十号斜井。
二十号斜井，就在十九号斜井的旁边。
昨天刚炸开的洞口，还冒着热气。
监工指着旁边那堵刚封死的水泥墙，淡淡地说道："那个是十九号斜井，已经废弃了。不准靠近。以后，你们就在二十号斜井干活。每天定额十二车矿砂。完不成的，没有饭吃，还要挨六十鞭子。"
没有人问，十九号斜井为什么废弃。
没有人问，那堵水泥墙后面是什么。
他们的眼里，只有闪闪发光的黄金。
只有回家的梦。
阿坤拿起一把新的镐头，扛在肩上。
他跟着人群，走进了二十号斜井。
他的背影很挺拔，很坚定。
和三个月前走进十九号斜井的阿武，一模一样。
镐头碰石头的叮当声，再次响了起来。
清脆，有力，充满了希望。
和昨天十九号斜井的声音，一模一样。
阿武和老周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又一批。"老周点燃了手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嗯。"阿武点了点头。
"你说，他们能活多久？"
"最多三个月。"
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被风吹走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傍晚的时候，新的告示牌被钉在了大树上。
还是那张写着"私藏黄金者，死"的告示。
新的矿工们围了过去。
看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但眼睛里的光，还没有熄灭。
他们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听话，就能赚到钱，就能回家。
他们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从来没有。
远处的约翰内斯堡，灯火辉煌。
银行里的黄金，又堆高了一层。
白人矿主们正在举行晚宴，庆祝新矿道的顺利开工。
他们举杯，为了更多的黄金，为了更多的利润。
没有人提起昨天的透水。
没有人提起那一百三十一个被封死在地下的人。
更没有人知道，今天走进二十号斜井的这五百二十个人，明年的这个时候，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十个。
那本用牛皮纸订成的生死簿，静静地翻到了新的一页。
第一行，已经写下了第一个名字：王阿坤。
后面跟着那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四十英镑的债。
同样的价格。
同样的定额。
同样的命运。
同样的轮回。
永无止境。
当日账本
新到华工：520人。
人均**价格：40英镑。
矿主总成本：20800英镑。
矿主预期总收益：至少416000英镑。
利润率：1900%。
十九号斜井死亡：131人。
二十号斜井新增：520人。
净增劳动力：389人。
阿武当日产出：0车矿砂。
支出：一天没吃饭，一身伤。
结余：欠矿主24车矿砂，欠自己十一年零三百六十二天。
次日预告
第5天 祖鲁人的鞭子。矿主提拔了几个听话的祖鲁劳工当帮工。他们拿着比白人更粗的牛筋鞭，抽在自己同胞的身上，也抽在华工的身上。阿坤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