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能干就先干着。不过万茵那丫头，小时候挺好的，现在……哎，今天下午**在菜市场碰见我，话里话外说，我闺女在**八年白忙活，到头来还得靠她姑娘赏碗饭吃。"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别说了。"爸拧眉。
"我怎么不能说？我憋着难受。"妈声音哑了，"你当年是全县文科第三名考出去的，去了**，八年没回来过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些人一个个的……"
"妈。"我放下碗，"别生气，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我就是不甘心。"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你大伯母前两天还跟人说，你在**连个男人都找不住，被甩了灰溜溜跑回来。你小姑更过分，带个中间人来相亲，那人离了婚带个孩子，干汽修的，说配你现在也差不多了。"
我笑了一下。
"你还笑。"妈瞪我。
"嗯，不着急。"我给妈添了块排骨，"吃饭。"
饭后我洗碗。
水管出来的水冰得扎手，热水器老化了，一会儿烫一会儿凉。
客厅里电视开着，本地台在播县里招商引资的新闻。
手机震了一下。
大伯发来的微信："晚晚，钱收到了。不是催你，是你堂哥最近要换车。对了，工作找好没？要不我帮你问问？你小姑婆家那个汽修铺还缺个收银员，一个月一千八，清闲。"
我关掉水龙头。
回复了四个字："谢谢大伯。"
发送。
窗外，老城区零星几盏路灯，晃晃悠悠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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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翻一本旧杂志，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的号码。
是我以前的合伙人，陆维桢。
"喂。"
"瞿晚，打扰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陆维桢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快而准，"集团那边最近在筹备明年春季的发布会，点名要用归鹤的经典系列。你当初设计的那几套嫁衣，他们想重新推，需要你签一个形象授权。"
"我已经退出了。"
"我知道。但那几套的版权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原始设计的形象授权需要你本人签字。集团法务那边发了邮件，你有空看一下。"
"好。"
"还有一个事。"陆维桢顿了顿，"明年的国内婚纱设计年度评选，组委会提名了你。是你那套云归系列，去年市场反响很好。提名函寄到公司了，需要你确认参选意愿。"
"替我拒了。"
"你确定？这个提名含金量不低，整个行业每年就提十个人。"
"确定。我现在不做这一行了。"
"好吧，尊重你。"陆维桢停了几秒，"瞿晚，你在老家还好吧？"
"挺好。"
"那行，有事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
妈从屋里走出来："谁的电话？"
"以前同事，问点手续上的事。"
"哦。"
妈没多问，回屋去了。
我点开邮箱，集团法务发来的授权文件赫然在目。
授权费报价栏上写着：四十五万。
光是签个字。
我把邮件标记为未读，锁了屏幕。
阳台晾衣绳上挂着爸的秋裤和妈洗得发白的毛巾。风吹过来，带着楼下早点摊收工后残留的油烟味。
楼下传来自行车链条声，有人在喊："老瞿！你闺女是不是在家？叫她下来接个快递！"
我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是门卫室的李叔，怀里抱着一个小纸箱。
下楼取了快递。
是我在**邮的最后一批个人物品。几本书，一盒彩铅，还有一叠旧名片。
名片最上面那张写着——
"归鹤高定 联合创始人兼设计总监 瞿晚"
我把那叠名片翻了个面，扣在最底下，抱着箱子上楼。
进门时撞见爸在门口换鞋。
"你去哪？"
"下去溜达溜达。"爸说，"坐了一天腿酸。"
他走得很慢，膝盖明显疼，但硬撑着不让看出来。
"爸，改天我带你去市里看看膝盖。"
"不用，**病了。"
他摆摆手下了楼。
我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回屋后把箱子放在柜子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