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二十载

且他还要继续杀下去。
更让她冷的是——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长老问话的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对，他说：“只要能让她回来，便是全天下的人都死绝了又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不对。
姜芷想起昨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装傻，要不要维持这场虚假的婚姻。此刻她只觉得恶心。恶心他，更恶心贪恋那点虚假温存的自己。
当太上长老说出那句“按宗门规矩，温时淮的罪责需由道侣共同承担”的时候，姜芷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替道侣扛罪，然后当众断绝关系。这是唯一能让她干干净净离开的方式。
她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想清楚。”
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沈长清站在人群边缘，玄衣如墨，面容冷峻，和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的弟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姜芷莫名觉得那道目光是有温度的。
“掌教？”她下意识开口。
“八十一记噬魂鞭，”沈长清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一半罪罚。你挨不过。”
“挨不过也得挨。”姜芷说。
沈长清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让姜芷很久以后都忘不掉的话：“那就挨。挨完了，往后的事，有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玄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姜芷愣了愣，没有深思他的意思。她迈步走进刑罚殿，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弟子愿意以道侣之身，替温时淮承受一半罪罚。但在领罚之前——弟子另有一事宣告。”
她从袖中取出玉简举过头顶，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弟子与温时淮夫妻缘分已尽，今日当众断绝道侣关系，从此再无瓜葛。”
被锁在石柱上的温时淮终于抬起了头。
五
温时淮看着姜芷，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做了二十年替身的女人会站出来替他扛罪。更没想到她会当众宣布断绝关系。
他以为她会哭。她一直是个爱哭的人，成婚那晚他迟迟不掀盖头的时候她哭了，他去秘境闭关三月不回消息她哭了，他晋级元婴受了重伤昏迷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她也哭了。
爱哭，心软，黏人，容易哄。这是温时淮对姜芷的全部评价。在他看来这个替身用着还算顺手，至少比重新找一个方便，而且她那七分像的眉眼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