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痛苦，只要没落在他妹妹身上，就都不值得他皱一下眉。
他转过身，看见我时，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很好。
他没有认出我。
我戴着口罩，声音因为当年神经损伤后一直带着一点沙哑，右手也早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活。
三年前那个会穿着白大褂追着他讲实验模型、熬夜写论文写到趴在他肩上睡着的温清辞，在他眼里早就死了。
死得很干净。
死得活该。
裴应寒向我伸出手。
「林博士。」
我垂眼看了看他的手。
骨节修长，指腹有薄茧。
这只手曾经替我揉过因为长时间手术而僵硬的手腕。
也曾经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下他的名字。
把我从手术台、实验室、医学界，一脚踹进泥里。
我没有握他的手。
只说：「病人在哪？」
裴应寒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收了回去。
他的语气冷淡了些：「这边。」
病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见了裴若宁。
她躺在恒温病床上，脸白得像纸，头发被剃去一小片，脑后连接着一整套精密的脑机接口系统。
淡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像某种活着的***。
我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住了。
沈砚跟在我身后，也愣了一下。
她知道那套系统。
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它。
三年前，那是我的核心项目。
我花了五年时间搭建模型，写算法，调试神经桥接参数，想让那些深度脑损伤患者重新拥有被世界听见的机会。
可现在，它连接在裴若宁脑子里。
而她脑内那枚维持活性的芯片，采用的不是普通适配模型。
是我的神经样本。
准确点说——
她这三年能像个精致的玻璃娃娃一样躺在这里，能有稳定脑电波，能吊着那口气，靠的是从我身体里取走的东西。
我慢慢走到病床边。
裴若宁闭着眼，呼吸平稳，睫毛轻得像随时会碎。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
弱小，可怜，无辜。
只要她一掉眼泪，所有人都会自动替她找借口。
她嫉妒我，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
她插手项目，是因为她太想帮哥哥。
她出了事，是我的错。
我活着，是我不该。
裴应寒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
「林博士，只要你能让若宁醒来，条件随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