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头记得。
**天，他在卢浮宫的埃及馆里迷路了。
周围全是石棺和雕像，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灯光昏黄，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他走来走去，每一道门都长得一样，每一个转弯都通向另一个陌生的展厅。他开始慌了，呼吸急促，手心出汗，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
就在这时候，他走过一座石棺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棺盖上划了一下。
那上面刻满了象形文字，凸起的，粗糙的，像一片古老的盲文。他的手指从那些符号上滑过去，触感通过神经传到大脑，大脑在七秒内处理完这些信息，得出结论：这些符号很老，这座石棺很老，这个房间很老。
然后信息消失。
但在他手指滑过石棺的那一刻，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真有人说话，是记忆深处的某个东西被触发了。那个声音说：“陆时安，你看这个，好丑的猫。”然后是一声笑，轻轻的，像风把一片叶子吹过地面。
他不记得这个声音，但那个“好丑的猫”的发音方式很特别，把“猫”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他的身体记住了这个声音，就像他的身体记住了要每天看手背上的字。
他蹲下来，靠着石棺，眼泪流了下来。
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在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他蹲在一个无人的展厅里，哭得像一个丢了玩具的孩子。经过的游客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第五天，陆时安没有去卢浮宫。
林渺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今天就是不想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像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湖。
林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我不知道。”他顿了顿，“我记得我的手机里有一句话，说要去巴黎。我来了巴黎了，然后呢？我要在这里待多久？我要做什么？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来。”
林渺在电话那头听着，忽然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但没问的问题：“你手机里那个苏晚，你记得她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
“一点都不。”陆时安说完这句话，忽然顿了一下，“但我记得……”
他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