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口说话。
“今天累死了。”
“嗯。”
“安然新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她一个女孩子搬家，我去帮了一下，结果她那猫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抓了我一道。”
他把右手背朝上搁到桌面，我看见了那道抓痕，红而细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
我把汤盛进他的碗里，没说话。
“下次她再叫我帮忙我才不去，”他有点没好气，“麻烦死了，搬完都快九点了。”
我抬起头看他。
他说这话的语气，是在抱怨今天太累，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却没有一个字是在说，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对不起，****。
他甚至没有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头喝了口汤。
“安然那个猫是什么品种？”我听见自己问道，声音很平。
“布偶猫，白的，挺好看，就是脾气差。”他顿了顿，“就跟她人一样，”他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安然说她那猫认生，结果一直往我腿上蹭，弄得我裤子上全是猫毛。”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楚的轻快。
那是我这整个晚上，头一次听见他的语气有了一点温度。
我把筷子搁下，用餐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水。
---
饭后顾城窝进了沙发里，打开电视，频道换了两下，在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上停住了。我收拾碗筷，哗哗的水声从厨房传出来，他半句话也没有说。
我站在水槽前，透过小小的窗户往外看，对面楼里有一户人家，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走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想，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顾城主动跟我说“辛苦了”是什么时候了。
碗洗完，我把厨房擦干净，出来的时候，顾城已经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播，笑声哗哗的，他却睡得极沉，眉头都舒展开了，看起来，很安心。
他在我们家睡得很安心，只是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我把遥控器拿过来，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两格，然后坐到餐桌边，拿起了手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进安然的朋友圈。
可能是因为太安静了，可能是因为那道抓痕。
她的最新一条动态发于今晚九点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