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大概六周了。
打还是留？
我在地上蹲了很久，脑子里反复算账：产检一次大概两三百，建档要一千多，四维彩超几百，营养品钙片叶酸每个月两三百，生孩子住院至少一万起步。我一个人，月入三千二，房租一千二，扣除日常开销每月能存一千块左右。
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呢？奶粉纸尿裤婴儿衣服早教班——我连给自己买件新衣服都要考虑半个月。
然后我想到我妈。
我妈十八岁生了我，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扛。我爸在工地干活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种地、养猪、带我。她从来没说过苦，但我见过她蹲在灶台边偷偷哭。
我蹲在地上想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把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又捡回来，又扔进去。
反反复复了三次。
卫生间的灯有点暗，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在灯光下不太清晰，但我知道那是真的。
最后我还是捡了回来，用卫生纸包好，塞进了抽屉里。
先想想再说。
查不到
退婚之后第三天，周承远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没接。
第十八个的时候，他发了条微信：念念，我在你便利店门口，你出来一下。
我看了眼监控——他真的站在门口，穿着西装，头发有点乱，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
我让小陈出去跟他说我不在。
十分钟后他走了，水果留在了门口。两盒车厘子，一箱草莓，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我把水果分给了同事，一颗没留。
一周后，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红十字会的一个回访电话。我之前每个月都会给一个白血病患儿的家庭匿名汇款，留的是便利店座机号。
"苏念女士**，我们这边是彩虹儿童白血病救助基金。您之前资助的苏瑶小朋友，目前病情稳定，她家属想表达感谢。请问您是否愿意公开身份？"
"不用，继续保持匿名就行。"
"好的。另外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您下个月是否继续资助？"
"继续。"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苏瑶。
苏瑶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白血病患儿，当时才八岁，照片上剃了光头，笑得很开心，门牙缺了一颗。她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已经化疗了两年，家里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