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布局
婚礼前的四十分钟，苏念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问林知意更多的细节，因为她知道那些细节不是给她听的，是给媒体、给公众、给法律听的。她只问了林知意一个问题：“你恨沈渡吗？”
林知意想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我只知道他在这八年里从来没有找过我。一个真正想找你的人，不会找不到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割开了苏念心里最后那层迷雾。沈渡从来没有找过林知意。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因为他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或者——他根本不希望她活着。
苏念在那一瞬间想到了遗嘱。遗嘱上写着林知意的名字，不是因为沈渡还爱着她，而是因为他以为她已经死了。一个死去的白月光，是最安全的。她永远不会出现，永远不会质疑，永远不会变成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自己意志的人。她只会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完美的、不会犯错的、永远不会衰老的符号。
而苏念，是这个符号的替身。
她存在的意义，不是被爱，而是让沈渡能够在某种幻觉中继续生活下去。她是一个活的人偶，穿着林知意的衣服，做着林知意的表情，说着林知意会说的话——尽管她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苏念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花了两年时间去爱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他的温柔不是给她的，他的深情不是给她的，甚至他每晚拥抱时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都不属于她。
她决定在婚礼上公开一切。
不是出于报复，而是出于清醒。她想让所有人看到，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她要让沈渡在他的朋友、家人、合作伙伴面前，无处可藏。
但她没有告诉林知意她的计划。她只是说：“你来参加婚礼吧。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穿一件好认的衣服。剩下的交给我。”
林知意看着她，那双与苏念极其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你会受伤的。”林知意说。
“我已经受伤了。”苏念站起来，端起那杯温水的杯子，喝掉了最后一口。
四、风暴
婚礼现场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