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确实忘了。但她也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爱她的人，忘了她曾爱过的人。”苏忘川看着阿愿，“她成了最纯粹的旁观者，每天来听别人的故事，却再也讲不出自己的故事。”
阿九在一旁撇撇嘴，悄悄别过头去。她知道这个故事指的是谁。三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阿愿时，这少女就是这样孤零零地坐在河边，双目失明，脑中空空如也。
沈清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杀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悲凉。她在这个盲女身上，看到了某种与自己相似的孤独。
“掌柜的，”沈清寒突然开口，“你说她没有记忆可以典当，是什么意思？”
苏忘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或者说，被人强行抹去了。能在三界中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能恢复吗？”
“能。只要她愿意付出代价。”苏忘川顿了顿，“但她拒绝了。她说，如果那段记忆是被人费尽心机抹去的，那它一定非常痛苦。与其记起来受苦，不如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活着。”
沈清寒心头一震。
干干净净地活着。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奢望。
她想起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想起那个被篡改的灭门之夜，心中一阵绞痛。
“掌柜的，”沈清寒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想要找回我失去的记忆，需要付出什么？”
苏忘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沈捕头，你刚才还想抓我归案呢。”
“现在我不想了。”沈清寒一步步走向柜台，眼神坚定，“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必须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代价是……典当我最珍贵的东西。”
“你最珍贵的东西，恐怕已经被你弄丢了。”苏忘川指了指她的心口，“当你决定踏入天枢司的那一刻，你就典当了对家人的信任。当你决定追查此案的那一刻，你就典当了对正义的天真。现在的你，满身都是**，唯独没有值得交换的‘真心’。”
沈清寒如遭雷击。
她不得不承认，苏忘川说得对。多年的官场生涯和复仇执念，早已将她打磨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她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教她绣花，父亲教她读书，那些温暖的片段，如今想来竟已模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