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人吗！”他嘶着嗓子吼，声音在轿厢里来回撞，“外头有人吗！电梯坏了！孩子要没了！救命啊！”

声音传出去了，楼道里荡。

301门开条缝，王志刚探出头看了看，看电梯卡在那，听刘建民在里头喊救命。犹豫了下，掏手**物业，占线。又打电梯维修，说最快四十分钟。

想了想，往群里发条消息：“电梯坏了，老刘家孩子好像急病，困里头了。”

发完关门。

四十分钟？太久了。但他一个老头子能干啥？万一下去帮忙出点啥事，被讹上谁管？

201孙美凤也看见群消息了，正做美甲，手上涂一半。皱了皱眉，打物业电话，也占线，手机撂下，心想反正有人打了，不差她。

502陈奶奶耳朵背，压根没听见。

401张老师在学校上课，不在家。

六楼小两口听见动静了，但刚搬来，跟刘建民不熟。再说电梯坏在下面，下面有人会去帮忙。

全单元十二户，至少八个人听见刘建民喊救命。

但没一个人出去帮他。

刘建民嗓子喊哑了，拳头上砸出了血，手机屏幕上女儿照片亮了一下又灭了。女儿叫刘小朵，五岁，笑起来俩小酒窝，最爱穿印小兔子的裙子。此刻那张小脸正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嘴唇灰白变青紫，喘气声越来越弱。

李芳哭声从嘶喊变得无声，脸贴在女儿冰凉的额头上，浑身哆嗦。

电梯里静了下来，就风扇嗡嗡转，和刘小朵越来越轻的呼吸。

刘建民突然想起啥，猛扑到玻璃上，拼命朝下看。

他看见了周秀兰。

老**坐在一楼客厅里，隔着那扇被电梯井挡了一半采光的窗户，安安静静的抬头看他们。

隔着玻璃，两人对视。

刘建民死命拍玻璃，张嘴喊着啥，声音传不出来，看口型能认出，救命，孩子，求你了。

周秀兰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仰头看了眼那个困在玻璃盒子里的人和她怀里快要死了的孩子。

她拉上了窗帘。

电梯里，李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刘小朵的手从她怀里垂下，小手指松开，掌心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花生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