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与离婚协议
客厅的落地钟指向下午三点，指针轻响，像一声迟来的告别。
苏晚晴放下笔，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像她心里那点没哭出来的酸涩。她把离婚协议推过去，推到陆承舟面前，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旧衣服。
他没接，也没看。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那块表是她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表带都磨得发亮了。
“你终于想通了。”他说。
声音很淡，像窗外飘进来的秋风，不冷，但没温度。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站起身，裙摆扫过地毯，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走进厨房，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她盯着最底层——最后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像他们婚姻最后的模样，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松散。
半瓶老抽，一勺冰糖，一小罐陈皮，还有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在纸上的比例：五花肉五百克，冰糖十五克，老抽十毫升，八角两颗，桂皮半片，水没过肉面，小火慢煨两小时。
一分不差。
她没开抽油烟机，怕吵。也没开灯，只让夕阳斜斜地照进窗台，把灶台染成琥珀色。她把肉块放进砂锅，倒水，加调料，盖上盖子，点火。
灶火“噗”地燃起，蓝焰**锅底，渐渐转成温润的橙红。
咕嘟。
咕嘟。
声音很慢，很稳，像心跳。
酱香开始漫出来，先是淡淡的甜，接着是醇厚的咸，最后是陈皮与八角在热力中苏醒的药香——那是母亲的味道，是她童年所有安稳的来源。可自从嫁给陆承舟，她再没做过一次。他说：“家常菜太俗，配不**的身份。”
她信了。
可现在，她不信了。
她拿出手机，架在灶台边的酱油瓶上，镜头对准砂锅里翻滚的肉块。酱色浓稠，油星浮沉，每一块肉都像被时间吻过，微微颤动。
**里，未拆的行李箱歪在玄关，衣架上还挂着她那件他嫌“土气”的羊毛大衣。墙上，那张婚纱照褪了色，她的笑容还那么亮，他的眼神却早已飘远。
她按下拍摄键。
“离婚当天，我做了妈妈教我的***。”
她没加滤镜，没打光，没配音乐。只有砂锅的咕嘟声，和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