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视频后，她删光了所有内容。
只留一条置顶：
“爱不是被夸赞的技艺，是无人看见时，仍坚持点燃的灶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加班到凌晨，回家发现厨房亮着灯。
苏晚晴穿着旧毛衣，蹲在灶前，用小火煨着一锅汤。
他问：“这么晚了，煮什么？”
她说：“你胃不好，我煮点姜糖水。”
他没喝，只说：“以后别弄这些没用的，你不是厨师。”
她没说话，只是把汤倒进保温壶，放回冰箱。
第二天，他胃疼住院。
护士说：“你**凌晨四点来的，守了一整晚，就为了确认你胃里有没有暖。”
他以为她是怕他死在医院，耽误了她离婚的计划。
现在他才懂。
她不是在等他醒。
她是在等自己，有勇气，重新点一次灶火。
他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苏晚晴”三个字上，迟迟没按下去。
他想问她，那块肉，是不是用了母亲的食谱？
是不是……记得她？
可他不敢问。
怕答案太重，他接不住。
他只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脱下西装，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任冷水冲在脸上。
水声哗哗。
他闭上眼。
眼前全是那口砂锅。
咕嘟。
咕嘟。
像母亲的呼吸。
像她的温柔。
像她，从没说出口的爱。
他忽然想起，婚前她曾送他一本手抄食谱，封面是她手绘的灶台。
他当时笑着说：“你真可爱，连菜谱都画得像童话。”
她没反驳，只是说：“等我们老了，你教我做你最爱的那道菜，好不好？”
他答应了。
可他们，从没一起做过一道菜。
他以为，是她不够好。
现在他才知道。
是自己，从没认真看过她。
他转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
最底层，有一块五花肉，是他前天买回来，打算做红烧狮子头的。
他拿出来。
找锅。
找冰糖。
找老抽。
他翻遍橱柜，终于在最里层，找到一瓶陈皮——是她去年买的，说“留着给冬天用”。
他没开灯。
只让月光，照在灶台上。
他学着她的样子，把肉放进砂锅。
加水。
加糖。
加酱油。
加八角。
加桂皮。
一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