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拦住了我：「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他女儿——他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抢救，有消息会通知您。坐外面等吧。」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白色日光灯管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是中学老师，工资不高，但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我学钢琴，他省了半年的烟钱给我买琴。我想上大学，他把存了十年的定期取出来交了学费。我结婚那天，他站在酒店门口，西装笔挺，笑得一脸褶子。
他在婚礼上喝了酒，拉着傅慎行的手说：「慎行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你对她好一点。」
傅慎行点了点头。
我爸那个笑容，我一直忘不了。他是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巴结人。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女儿过得好。
可我没有过得好。
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每次他问「慎行对你怎么样」，我都笑着说「挺好的」。我说谎的时候，他就会放心地笑一笑，不再追问。他相信了他的女儿，就像他相信这世上所有善良的东西。
我却骗了他三年。
我的眼眶泛酸，用力眨了几下把眼泪逼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愣住了。
傅慎行站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早上去民政局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头发被雨水打湿了，有几缕贴在额角。他站在那里，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着来的。
「你怎么——」
他把一张***递到缴费窗口：「十二万，先交。」
「傅慎行，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该——」
「**的事，就是你的事。」他把卡塞进窗口，「你的事，就跟我有关系。」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收费的小姐姐刷完卡，把回执单递出来，看了我们一眼，大概在纳闷这夫妻俩怎么回事——早上离婚，现在又替交钱？
傅慎行接过回执单，转手递给我：「我先走了。」
「傅慎行。」
他停下。
「谢谢。」
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不用。」
他往走廊尽头走去。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