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的旧表带松松垮垮，露出手腕上方的皮肤，但他仍然遮着那串倒计时数字。他的眼睛还是那种琥珀色的、近乎透明的淡，但你仔细看，就能看见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愤怒的火，而是一种冰冷的、锋利的、不带丝毫温度的东西，像深冬湖面上的第一道裂缝。
“我说的是‘有个女孩在防空洞里’。”齐砚低头看着光头的脸，一字一顿，“我没让你们来。”
光头对上齐砚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苏荆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几乎是瞬间渗出皮肤的。他认识齐砚，他知道这个男人在末世里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猎杀者也有三六九等，而齐砚属于那种不需要团伙、不需要武器、甚至不需要数量的那一种。他一个人就是一整个猎杀者团队。
“齐、齐砚……这是个误会……”光头松开苏荆的手腕，试图往后退，“我们就是路过，看见有灯——”
“我留的灯。”齐砚说，“留了十一天，灯油应该今天刚好烧完。”
苏荆愣住了。
留的灯？那盏手提灯是他留的？
齐砚松开扣钢管的手，侧头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苏荆。她的额头上磕破了一大块，血顺着眉毛往下淌，糊了半张脸，但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他，像一只受了伤但绝不认输的小兽。她手里那把水果刀的方向，此刻正对着他。
齐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算是个什么意思，苏荆很久以后才明白——那大约是一种认可，或者觉得“还行”。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头三个人。他脸上那点微弱的、可以被理解为认可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荆从未见过的、纯粹到近乎抽象的冷酷。
“你们追猎时间，我不管。”齐砚说，“但别碰我标记过的地方。我的意思是——别碰这个防空洞，别碰这条河，别碰这条河以南两个街区以内的任何活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活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我从不警告第二次。”
光头脸上的疤都白了。他后退、后退、再后退，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防空洞，瘦子和矮胖紧随其后，脚步声在铁门外噼里啪啦地远去，像一群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