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狼追的兔子。
防空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轻微燃烧的声音和苏荆粗重的喘息。
齐砚把消防斧搁在门边，没有靠近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伏，放在地上，用脚轻轻推到苏荆够得着的地方。
“你卖了我的位置。”苏荆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你告诉他们这里有时间。”
“对。”
“为什么？”
齐砚沉默了一会儿。防空洞里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点琥珀色的虹膜被照得几乎透明，像两颗扔进深水里的硬币，沉下去就看不见了。
“因为你需要学会一件事。”他说，“这世上不存在任何一种‘不暴露你’就可以让你一直安全的方法。只要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就一定会有人来猎杀你。我让他们来，是让你亲眼看见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稳。
“现在你看见了。”
苏荆盯着他，血顺着她的眉骨流进眼睛里，她也没眨一下。
“***有病。”她说。
齐砚听完这句话，居然笑了一下。那是苏荆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嘲讽，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类似于疲倦的人在某个瞬间被逗乐了的、转瞬即逝的微表情。他说：“对，我有病。所以你聪明的话，别再跟我有任何交集。”
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荆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的血还在流，但她站得很直，“你叫什么？完整的名字。”
齐砚回头看了她一眼。
“齐砚。齐国的齐，砚台的砚。”
“我叫苏荆。”她说，“荆轲的荆。”
那天夜里齐砚走后，苏荆没用那卷绷带。她撕了自己的T恤下摆，蘸着碘伏把额头的伤口清理干净，然后坐在地上，盯着那盏快要熄灭的煤油灯想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离开防空洞。但她也没有再睡过一整个囫囵觉。从那天起，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锻炼、搜索物资、**武器。她在防空洞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铁皮柜，里面有几本旧书，一本是《赤脚医生手册》，一本是《基础格斗》，还有一本，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我走了，齐砚。如果你回来看到这个，请你记住——你不是疯子，你只是比所有人都清醒。别因为清醒而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