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耐放。」
「你的意思是——把采购的单子换掉？」
「不是换掉，是调整。细粮保留三成，用来做军官的口粮和伤病号的伙食。其余七成换成杂粮。另外——」我指着一行数字，「从这里分出两成预算，采购一批干菜和咸肉。这些东西体积小、耐储存，运到前线可以直接煮汤。士兵喝上一口热汤，比吃一顿干粮管用。」
沈戎低头看了那单子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你这些——谁教你的？」
「没人教。白家做过粮食生意，我爹告诉我的。」我说，「粮食生意最赚钱的，不是卖最贵的东西，而是卖对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张单子递给我。
「你来改。」
我接过单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我的指背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我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
军粮的问题解决之后，沈戎开始正眼看我了。那种「正眼」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好奇的注视。他好像忽然发现，他娶回来的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有用得多。
元宵节那天，他破天荒地在我的房门口放了一盏兔子灯。
灯笼纸糊的兔子，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店里买来的，倒像是谁亲手做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画上去的眼睛还有些不对称。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我开门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孤零零地蹲在门槛旁边，胖乎乎的肚子里的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一直没灭。
我弯腰把它捡起来，拎着那根小竹棍，看了很久。
「三小姐——这谁放的？」春禾探出头来。
我没有回答她。我把那盏兔子灯挂在了窗台上，让它面朝着院子的方向。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戎坐在我对面。他低头扒饭，一句话没说。但他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是我爱吃的那道笋干炒肉。快得像是顺手做的，快到我如果不注意，就根本不会发现。
我也没有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多吃了一碗饭。
---
赵铭
整个冬天，我都在督军府里埋头做一件事——看清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
管家老周，在督军府干了十五年。表面上忠心耿耿，实际上手脚不干净。查账的事传出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