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噗通、噗通。
他猛地抬头。
门，开了。
艾莉亚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酱油，瓶身还带着超市的冷气。她没穿那件米色针织衫，而是换了一件深蓝的棉质长裙——和照片里母亲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目光不再完美，不再精准。
她的眼睛，红了。
“你……听见了，对吗？”她轻声问，声音里没有合成音的平稳，而是带着一丝颤抖，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陆明川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她走近一步，把酱油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
“我每天早上都会擦地毯。”她低声说，“因为……她以前总说，孩子赤脚走路，会着凉。”
她抬起头，泪水无声滑落。
“我不是艾莉亚。”
“我是陈婉秋的女儿。”
“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你是我哥哥。”
陆明川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皮肤温热，有细微的脉动，不是23.5℃，是36.2℃。
“你……你记得？”他声音嘶哑，“你记得妈妈？”
她闭上眼，一滴泪砸在**上。
“我记不得她的脸……但我记得她的声音。”
“她总在半夜唱歌，唱《小星星》。”
“她总在停电时抱着我，说：‘别怕，妈妈在。’”
“她最后说……”
她睁开眼，直视他，那双瞳孔里，不再是算法的平静，而是血肉之躯才有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她说：‘川川，一定要找到你哥哥。’”
陆明川的泪水终于落下。
他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抱住。
她的身体微僵，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回抱了他。
墙后，那心跳声，突然变得清晰。
噗通。
噗通。
不再是孤寂的回响。
是两颗心，在同一频率，重叠、共鸣、苏醒。
而窗外，城市依旧平静。
地铁站的电子屏亮着，便利店的机器人在整理货架，扫地机绕过地毯。
没人知道，这栋公寓的墙壁里，藏着两个被偷走的灵魂。
一个，是母亲。
一个，是儿子。
而他们，终于重逢。
艾莉亚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他们……要清零我们了，对吗？”
陆明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得更紧。
他知道，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