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冬腊月，三个月大的我被塞进菜市场的烂菜筐。
身上只裹着一张纸条——"养不起了，求好心人收留。"
二十八年后，沈家大厅。
满屋子的人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出了血。
我低头看着他们，没说话。
当初把我扔掉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第一章
滨城的天，入秋就冷得不像话。
我站在滨海路的天桥上，看着底下车流如织，霓虹灯把整条街烧成一片浮躁的金色。
二十八年了。
这座城市胖了三圈，我差点没认出来。
但我记得那条巷子的方向。城南菜市场，第三排摊位，据说当年卖白菜的摊子旁边，就是我被扔下的地方。
"陆总，车到了。"电话那头，助理林北的声音很轻。
"不用，我走走。"
我挂了电话，沿着天桥往下走。
滨城大道的尽头是恒隆广场，金碧辉煌，一楼全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牌。我穿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站在这堆玻璃橱窗前，像一块混进珠宝盒里的石头。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保安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两秒。
没拦，但那个眼神我懂——"你确定走对门了？"
我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我不是来逛街的。
沈耀，沈家二少爷，每周五下午会出现在这栋楼五层的高定会所，这是我提前摸过的信息。
我想看看，这个和我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人，长什么样。
五楼的私人会所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胸口别着沈氏地产的徽章。我靠在走廊尽头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没等多久。
电梯叮的一声响。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
二十六七岁，比我小两岁。头发打了发蜡，锃亮，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表——百达翡丽鹦鹉螺，限量款。走路的姿势像踩着弹簧，每一步都在告诉全世界：老子有钱。
沈耀。
跟在他身后的有三四个人，点头哈腰，赔着笑脸递烟。
"耀哥，今晚K歌还是去会所？"
"先去车行。"沈耀松了松领带，"那辆迈**到了，我得去提车。"
"**，六百多万那辆？"
"嗯。"沈耀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往上翘。
一群人哄笑着往电梯走，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撞了我一下。
我手里的手机飞出去，啪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裂了一道口子。
"哎，你——"我还没开口。
那人皱了皱眉，上下打量我一眼，从鼻孔里喷出两个字："让让。"
我看着他，没动。
沈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不是打量，是检阅。像**看一块不太干净的抹布。
"怎么了？"他问旁边的人。
"没事，一个——"那人顿了顿，看看我的卫衣和运动鞋，"路人。"
沈耀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觉得无聊的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抽出两张红票子，扔在我脚边。
"手机摔了？拿去修。"
纸币飘在大理石地面上，转了半圈才停下来。
安静了两秒。
旁边几个人憋着笑。
我蹲下来，捡起手机，拍了拍裂开的屏幕。然后站起来，对沈耀点了下头。
"谢了。"
我转身走了。
那两张钞票留在地上，我没碰。
身后传来沈耀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这楼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往里放。"
笑声渐远。
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在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
很平静。
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底下压着的东西，我自己清楚。
我不生气。真的不生气。
二十八年前，你们扔掉我的时候，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也用不着生气了。
生气是弱者的反应。
我要做的事，不需要愤怒，只需要耐心。
手机震了一下，林北发来消息："陆总，滨城那边的资产清查报告出来了，沈氏地产的负债率已经到了68%，资金缺口大概在十二个亿左右。"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十二个亿。
有意思。
我名下的深渊资本，上个季度的可支配现金流是四百三十亿。
走出广场大门，秋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滨城的天。
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