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追加补偿？2900万还不够？
算了，先把戏演完。
3
失业第三天——或者说，"装穷"第三天。
裴峥约了发小贺铭在城西一家**馆子吃面。
贺铭比他大两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干了快十年，不算大富大贵，但眼界在。最重要的是——嘴严。
两碗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裴峥把手机递了过去。
贺铭低头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面条从筷子上滑回碗里。
汤汁溅了他一下巴。
他瞳孔放大了两圈，抬头看裴峥，嘴唇嗫嚅了三下，发出一个音节——
"……操？"
"嗯。"
"操！"
"别喊。"
贺铭把手机怼到裴峥脸上："你跟我说说，二千九百万，二千九百万！***那个破院子！上次我去还踩了一脚鸡屎的那个院子！"
裴峥把他的手按下来："小声点。"
贺铭环顾四周，确认**馆子里只有一个专心嗦粉的光头大叔，才压低声音，但眼珠子快飞出来了。
"你发了。你***发了。你一个月薪八千的社畜，一夜之间，身价三千万。裴峥，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裴峥低头吃面，没接话。
贺铭缓了三十秒，脑子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
"等等，你那表情不太对。出了这种事，你应该请我吃帝王蟹，而不是坐在这个连空调都没有的地方吃十二块钱一碗的牛肉面——"他突然停住，"你没跟嫂子说？"
"没说。"
"为什么？"
裴峥放下筷子，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被裁、告诉沈知予、她凌晨打电话要钱、丈母娘上门——一五一十地说了。
贺铭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嘶——"了一声。
"嫂子是真的好。"
"嗯。"
"丈母娘是真的狗。"
"……嗯。"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
"我要看看，如果我裴峥真的一穷二白了，谁是人，谁是鬼。"
贺铭盯着他看了五秒，突然笑了。
"行。你小子从小就损。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物色一个靠谱的理财经理。这笔钱不能躺着。还有——"裴峥顿了一下，"帮我留意一下我小舅子沈浩宇的情况。他说在搞自媒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怀疑他**？"
"八十万首付，他女朋友家出一部分，他自己工资月入不到一万，但朋友圈天天晒什么日料、什么新球鞋——你算算这账。"
贺铭啧了一声："我认识几个做背调的，回头给你查查。"
"嗯。"
裴峥结了账——两碗牛肉面，二十四块。
走出**馆子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到沈知予发来的一条微信。
"老公，我跟护士长说了，以后排班可以多给我排几个夜班，夜班补贴多一点。你别着急找工作，慢慢来，先找个合适的。"
后面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裴峥站在路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半分钟。
十二月的风从领口灌进来，他的眼眶烫了一下。
沈知予。
你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打开银行APP，做了一件事——
把他们租的那套房子的房东****翻出来，给房东转了一年的房租。附言写的是："提前付清，烦请勿告知我爱人，谢谢。"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姐，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后面跟了一句："小裴你人真好，你老婆上次交租的时候我就说嘛，你们两口子是好人。"
裴峥锁了屏。
往公交站走。
路过一家奔驰4S店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一拍。橱窗里那辆黑色大G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标价牌上的数字他过去连看都不敢看。
现在他看了一眼。
买得起了。
然后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袖口的毛都快磨秃了。
再等等。戏还没演完。
他继续往公交站走。
挤上104路，在人群里找了个角落站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丈母娘钱桂芬的微信。
是一条语音。
他把音量调到最低，耳朵凑上去。
"裴峥啊，我今天话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但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一个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