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筷子碰着瓷碟叮叮当当。
满桌子六道菜，三荤三素，全按温婉宁的菜单来的。
霍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然后他停住了。
"这是谁做的？"
"厨房胡婆子做的。"我回答。
"菜单谁定的？"
"温姑娘。"
筷子悬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你知道温婉宁？"
"不认识。厨房的人说菜单是她定的。"
"……那你就用了？"
"对啊。"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知道你想吃什么。我不知道。用她的菜单有什么不对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霍珩放下筷子，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青禾在旁边站不住了，脚尖来回搓地砖。
"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
"别人替你的丈夫安排饮食。"
我想了想。
"你是我丈夫吗？"
他眉头拧了一下。
"拜了堂。"
"哦。"我点点头，继续吃饭，"那你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了。不用让温姑娘定菜单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不知道为什么，霍珩手里的筷子，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他没有留宿。
起身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瞬，背影很直，被月光拉成一道窄窄的黑影。
"裴酥酥。"
"嗯？"
"你……确实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然后他走了。
青禾关上门，呼出一口长气。
"小姐，侯爷什么意思啊？"
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擦了擦嘴。
"不知道。"
"您就不好奇？"
"不好奇。"
我爬**，裹好被子。
"吃饱了就困了。"
青禾站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3
温婉宁到京城的那天，下了一场春雨。
不大，丝丝缕缕的，落在瓦片上窸窸窣窣，把院子里的海棠花打落了一地粉红。
我蹲在廊下捡花瓣，打算晒干了塞进枕头里。
青禾从外头跑进来，裙摆湿了一截，气喘吁吁。
"小姐！温婉宁来了！"
"谁？"
"就是那个——温姑娘！听说是从江南回来的，今早到了京城，下午就直接来侯府了！"
我把花瓣放进竹篮里："来就来呗。"
"可是——"
"来客人不好吗？"
青禾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一个时辰后，正院传了话，让我去见客。
我换了身衣裳，梳了个简单的髻，带着青禾过去了。
刚走到正院门口，就听见里头有笑声。
女人的笑声，轻盈，绵软，带着点受了委屈又强撑着的鼻音。
我推门进去。
正厅里坐了三个人。
老夫人坐上首，表情跟之前见我时完全两样——眉眼舒展，嘴角挂着笑，佛珠都不捻了。
二夫人坐侧面，笑着给旁边的人倒茶。
旁边那个人——
一身烟柳色的对襟衫，头上簪了一支小小的白玉兰花簪。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光。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她正在说话，声音柔得像棉花掉在水里。
"……我这些年在江南，日日都想着老夫人。好几次梦里回到侯府，还是小时候的模样。一睁眼不是，眼泪就止不住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受苦了。"
我站在门口。
温婉宁率先看见了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得体，像是初春的风，吹不出一丝褶皱。
"这位就是……嫂嫂吧？"
她站起来，冲我福了一福。
嫂嫂。
不是"夫人"，不是"侯夫人"。
是"嫂嫂"。
我看了看老夫人。
老夫人没纠正。
二夫人端着茶杯，眼帘微垂。
"你好。"我说。
温婉宁笑着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圆润。
"婉宁早就听说了嫂嫂。侯爷能娶到嫂嫂，是他的福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柔得像在撒娇。
但她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不重。就是那种——我知道你的位置在哪儿，你也该知道。
我低头看了看被她攥着的手。
"你捏疼我了。"
温婉宁的笑容僵了一瞬。
"啊——对不起！婉宁太激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