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画中人记  |  作者:头条梦三  |  更新:2026-05-07
半个时辰后,阿砚回来,小脸煞白:"少爷,胡少爷说,他、他从一个画铺老掌柜那儿,弄来一卷美人图,照您这种法子呼了一声,画里就出来个**鬼……"
庾启猛地站起:"哪个画铺?"
"听口气是、是城西吴氏画铺!"
庾启心头一冰。
吴老笔。
他几乎当即冲出门——可一抬眼,看见床底那幅画,又强迫自己坐回去。
"阿砚,你立刻装两包银,再去吴氏画铺一趟。若吴老掌柜还在,你就把银子塞给他,请他即刻闭店,离扬州。"
"是!"
阿砚刚走,门外又一阵脚步声。庾承业进来了。
他这一回没带戒尺,只板着脸:"启儿,你病了?"
"是。"
"我看你气色比昨日还红润。"
"咳嗽伤血,自然脸红。"
庾承业目光在他书房一扫,落在地砖上未擦干净的几**油上:"你昨夜在做什么?"
"读书。"
"读书读到半夜跪在地上?"
庾启心头一紧。父亲老辣,藏不住。
他换了一种姿势:"父亲,我连日心绪烦乱,跪在文昌帝前求功名。"
"你也求功名?"庾承业冷笑,"你不是说仕途如脏水么?"
"父亲既要我成婚,便要我有功名。我跪文昌,不为我,为您。"
这一句把庾承业噎住了。
老盐商盯着儿子半晌,缓缓道:"启儿,你若真去考个举人,白家的婚事,我可以再缓三年。"
"五年。"
"四年。"
"成交。"
父子二人,破天荒第一次像两个商人一样砍价。
庾承业转身要走,又顿住:"你表哥胡图昨夜出了点事,我让他在东厢住几日。"
庾启眼神一沉:"父亲,他与我向来不睦,您让他在府里——"
"也只是几日。他怕鬼,独自不敢回家。"
"……是。"
等父亲走远,庾启冷冷盯着东厢方向。
胡图见鬼,吴老笔失踪,自家床底有一幅未完的画。
他低声自语:"贼,已经入府了。"
第六折·七日**
这一夜,庾启唤完琼枝,又取来一方素笺。
他咬破指尖,蘸血而书——不是诗,不是词,是一份契约。
第一条:庾启卖阳寿三十年,购郑琼枝活魂一缕。
第二条:若郑琼枝出画,庾启此生唯她一妻,绝无二室。
第三条:若庾启此生先死,请阴司延庾启魂气至少二十年,以待琼枝百岁后同行。
**条:若世间有人欲焚画、夺画、辱画,庾启不惜以血还血,以命换命。
第五条:若郑琼枝有半字非情,此契自毁,庾启全身退出,无怨无尤。
他写完,将素笺折成方胜,压在画卷之下。
这一夜,他唤了三百九十九声。
第二夜,五百声。
第三夜,六百声。
到第十四夜,他已唤过万声。
他瘦了二十斤。鬓边白了一缕。眼下青黑得像泼了墨。
阿砚每日端进的饭,他只吃半碗,剩下半碗推到画前——画上的女子永远不动筷,可那饭,第二天总是空的。
第十五夜,子时刚过,画上女子忽然开口:
"公子,明**要小心。"
"为何?"
"妾在画里,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人。"她声音颤,"今夜,有人在你窗外站了一刻钟。"
庾启血气上涌:"什么人?"
"胖脸,眯眼,舌头白白的。"
胡图!
庾启抓起案上的玉笛,那是华阳真人留下的。
他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外细雨。庭中空无一人,只在芭蕉下,留着两个深深的脚印——是新踩的,雨水还没漫上来。
庾启心头炸了一声雷。
他回身:"琼枝,从今夜起,我把你藏到我枕下。"
"枕下太挤。"画里的女子轻轻笑了一声——这是她出画前唯一一次笑——"妾愿意。"
那一笑,比所有月色都亮。
庾启眼眶一热。他把画卷起,贴胸而藏。
第七折·画卷流血
第十六夜,整座扬州又是大雨。
庾启唤到第七百声,画卷忽然颤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画上女子的眉间,那颗朱砂痣,正在渗血。
血滴沿着她洁白的额头,慢慢滑落,滴在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小小的红梅。
庾启惊得屏息:"琼枝?"
画里没有回应。
他急了:"琼枝!"
画里依旧无声。
血还在流。一滴,又一滴。
庾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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