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潘家园的“神隐”------------------------------------------，在第七小组略显杂乱的办公室内无声地闪烁，像一只焦躁不安的心脏。，巨大的战术显示屏上，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刷新。“调取市局协查通报，编号：GA-**-20230628-003。接入潘家园地区‘天眼’系统监控，权限申请中，权限通过。比对失踪人员信息，三名失踪者，均为男性，年龄在四十至六十岁之间，社会关系清晰，无不良嗜好，共同点：资深古玩字画爱好者。”，双手抱胸，面色凝重如铁。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快速闪过的监控画面和人员资料中搜寻着蛛丝马迹。“失踪地点都集中在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区和C区交界处，那里是字画和古籍的集中交易区。”胡一刀沉声道，“前两次案发后，我们的人去现场勘查过，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是凭空蒸发。”，手里还攥着那份刚刚生效的《任命书》，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他听着那些专业术语和紧张的案情汇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现在申请调岗去档案室抄文件，还来得及吗？“仓鼠，能找到失踪者失踪前的最后影像吗？”胡一刀问道。“正在进行大数据比对和动态轨迹追踪……”仓鼠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找到了！三名失踪者，在失踪前的半小时内，都和同一个人有过接触！”，三段来自不同时间、不同角度的监控录像被同时播放。画面都有些模糊不清，但可以清晰地看到，三位失踪者，都曾在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和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穿着一身粗布长衫的卖家交谈过。，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面前，只摆着一个简陋的摊位，上面铺着一块破旧的蓝布，布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卷画轴。“放大卖家影像，进行面部识别！”胡一刀下令。“不行啊老大！”仓鼠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这个人的‘脸’，好像是一团雾！所有试图分析他面部特征的算法都崩溃了！而且，他出现和离开，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高清摄像头，就像是他知道监控的每一个死角！”，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仓鼠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警报灯无声的闪烁。应龙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的心声。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九姑正端着一杯新沏的“大红袍”，用杯盖轻轻地撇去浮沫，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看戏的表情，似乎对眼前的紧急案情毫不在意。
“九姑，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胡一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和期盼。
九姑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小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半晌才懒洋洋地开口：“急什么？天又没塌下来。不就是死了几个玩古董的老头子嘛，说不定是他们自己捡漏捡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福薄，命扛不住，怪谁？”
“九姑！”胡一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已经是**事件了，部长亲自盯着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年轻人KPI压力大。”九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目光投向屏幕上那幅若隐若现的画轴，“把那幅画的影像，给我放大，再放大。”
仓鼠立刻照做。经过多次超分辨率处理，画轴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虽然依旧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九姑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眼神从慵懒逐渐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秋山行旅图》……”她轻轻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哦，想起来了。”九姑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让旁边的应龙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是前朝那个酸秀才，‘墨疯子’画的。”
“墨疯子？”胡一刀和仓鼠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妖管局的档案库里，也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不入流的小人物，你们当然不知道。”九姑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我早忘了。只记得他是个书画天才，可惜时运不济，考了一辈子科举，到死都是个穷秀才。最后在京郊破茅屋里，活活郁郁而终。临死前，他呕心沥血，把一辈子的才情、不甘、怨愤，全都画进了这幅《秋山行旅图》里。”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画里，可不光有上好的徽墨和松烟，还有他一辈子的‘郁结之气’和‘冲天之怨’。”
“这东西，沾染了主人的精气神，又埋在地下吸收了数百年的地脉阴气，成了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们管这种由文人执念和器物本身通灵而成的精怪，叫‘墨妖’。”
“墨妖……”应龙下意识地念叨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层。原来画也能成精？那他家里挂着的那幅世界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地摊上二十块买的印刷品），不会哪天也活过来吧？
“这种墨妖，没什么大本事，不****，就一点小小的癖好。”九姑端起茶杯，继续说道，“它最喜欢那些自诩风雅、懂点书画的‘知音’。它会引诱这些人买下画，然后，把他们的魂儿，拖进画里的世界，陪它一起‘品茗赏画，吟诗作对’。”
“然后呢？”仓鼠紧张地问。
“然后？”九姑瞥了他一眼，“陪到那人的精、气、神都被吸干为止咯。对墨妖来说，人类的‘精气神’，可是比什么日月精华都大补的‘补品’。”
众人听得一阵毛骨悚然。
“那怎么对付它？”胡一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物理攻击有效吗？或者，需要请道门的人来布阵？”
“没用的。”九姑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这种由‘文人傲骨’和‘执念’催生出的东西，虚无缥缈，无形无质。它的‘画中世界’，是一个纯粹的精神领域，是它自己的‘心相空间’。你在外面用炮轰，用火烧，都伤不到它分毫。道家的符箓、法术，也会被它那股‘浩然怨气’给污了，效果大打折扣。”
“想要破它的局，只有一个办法。”
九姑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旁边一直没敢作声的应龙身上。
“必须用更高位格的‘势’，去压制它，冲垮它。”
“比如，古代帝王的‘王霸之气’，能让它俯首称臣。”
“又或者……”她拖长了语调，嘴角笑意更浓。
“代表着天道威严的，无上神威。”
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通过****全程旁听的黑山部长那张巨大的熊脸，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应龙的身上。
应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搞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干笑道：“大家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黑山部长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应龙同志。”
“啊？到！部长好！”应龙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组织上，现在有一个重要的、光荣的、能让你充分展现自身价值的‘戴罪立功’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
“你，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吗？”
应龙看着屏幕上黑山部长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胡一刀“鼓励”的眼神，和仓鼠“崇拜”的目光，最后，是九姑那“看好你哦”的魅惑笑容。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为他量身定做的坑里。
而他，似乎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