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磊送锦旗------------------------------------------，易清扬正在阁楼上整理一批刚收来的旧书。，年代不一，品相参差。他把能上架的挑出来用毛刷仔细清理干净，品相太差的单独放到一个纸箱里，回头再看看有没有修复的价值。，门口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赵磊的车正停在门口。，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五天前完全不一样了。胡茬刮了，头发理了，眼睛里的***也褪了大半，脸上挂着一种大松一口气之后的放松。，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易老板！"，走到前面。"办妥了？""妥了！全妥了！"——红底金字，上面写着"指点迷津 还我清白"八个字。。，路口监控。，按照正常程序申请调取事故路口的完整监控。接待他的**告诉他，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四天了，但对方一直没有来报案，也没有任何人来申请调取过监控。"已经调了监控"纯粹是骗他。
监控调出来之后，画面很清楚——他通过路口的时候确实是直行绿灯，对方从辅路右转进入主路时根本没有减速。责任完全在对方。
第二件事，行车记录仪音频。
他回家之后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取出来，用电脑播放了事故前后的录音。画面虽然被大货车挡住了，但声音录得很清楚。
他通过路口的那几秒钟，**音里有一个"嘀——嘀——嘀——"的电子提示音。
这是十字路口信号灯的行人过街提示音。它只在绿灯倒计时的最后十秒才会响。
也就是说他过路口的时候，绿灯还在亮着。这段音频直接证明了他没有闯红灯。
第三件事，修车费的猫腻。
他查了对方那辆SUV的车型——三年前的国产中型SUV，落地价也就十五六万。他去同品牌的4S店问了一下，右侧车门钣金修复加全车喷漆，正常报价六千到八千块。
对方报了四万八。
六倍。
他把4S店的正式报价单打印了一份，连同监控视频截图和行车记录仪音频一起交到了**大队。
**看完之后当场就表示，对方存在虚构损失数额的嫌疑，已经通知对方来接受调查。
"你猜怎么着？"赵磊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昨天下午我接到**大队的电话，对方来了之后矢口否认讹诈，但**把监控和音频一放，他当场就怂了。后来一查才知道，这个人在本地已经干过两次类似的事了，专门挑网约车和新手司机下手，碰瓷讹钱。"
"最后怎么处理的？"
"**判定对方全责。修车费、误工费一分钱不用我出。而且对方因为涉嫌伪造修车单据和敲诈勒索，已经被移交**那边进一步调查了。"
说完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易老板，你救了我一命。"
"我没救你的命，我只是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走。路是你自己跑的。"
赵磊咧了一下嘴。
"我不管，反正没有你我肯定想不到那三个方向。"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三千块钱，你一定要收下。"
易清扬看了一眼信封，摇了摇头。
"我不收现金。"
"那我给你转账？"
"也不收。"
赵磊急了。
"那我怎么谢你？总不能让我白来吧？"
易清扬想了想，指了指信封旁边的那个袋子。
"你袋子里还有什么？"
赵磊低头看了看。
"哦，这个。我在旧书摊上看到的一本书，那个摊主说是**时候的老版本，但我也看不懂，就想着你开书店的可能用得上，顺手买了带过来。"
他从袋子里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易清扬看到封面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本线装旧书，纸张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整。封面上竖排印着四个字——《周易正义》。
翻开扉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二十三年商务印书馆影印本"。
1934年。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纸张虽然老旧但没有虫蛀，内容是孔颖达的《周易正义》全本，影印清晰，还带着原版的眉批。
市面上这种品相的**影印本，少说也值个千把块。
"这个我收。"
"就收一本书？"
"就收一本书。这本书对我来说比三千块钱值。"
赵磊看他不像是在客气，也就没再坚持。
"行，那我把信封拿回去。我老婆说了，你什么时候想吃鱼就找我，我拉你去城南水库钓。"
"行。"
赵磊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他走后没多久，门口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敬山。
老先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帆布袋换了一个新的，里面鼓鼓囊囊的。
"小易，忙着呢？"
"不忙，张老师快请进。"
张敬山进来坐下，目光扫到桌上那面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锦旗，再看到旁边那本《周易正义》，立刻就明白了大概情况。
"有人来谢你了？"
"刚走。"
"什么事？"
易清扬把赵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敬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小易，你帮了这个人多大的忙你知道吗？六万八，对他这种家庭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我只是帮他理了理思路。"
"这个思路值多少钱你想过没有？"
易清扬摇了摇头。
"我爷爷说过一句话——卦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事在前人在后，把事情的脉络看清楚了，卦象自然就应上了。"
张敬山看着他，点了好几下头。
然后他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默默找到了一个名字。
他在心里记下了什么。
"小易，改天我带个人来找你聊聊。"
"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敬山说完这句话就转开了话题，开始跟易清扬讨论那本**版《周易正义》的版本价值。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临走的时候，张敬山在门口停了一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话。
"小易，你爷爷那一辈的本事，没有断在你这里。"
说完就走了。
易清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把那本**版《周易正义》翻开，一页一页慢慢看。
天快黑了。
他起身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阁楼上还有一批爷爷留下来的旧物没有整理完。
其中有一个他之前一直没打开过的樟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