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晶------------------------------------------，是大荒深处一片绵延数十里的上古遗迹废墟。，据说有一座仙宫坠落在这一带，将方圆百里的山川夷为平地，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无数的残垣断壁。如今三千年过去，巨坑早已被风沙和煞气填平，但那些从仙宫碎片中逸散出来的煞气却比别处浓郁十倍不止。，最多半个时辰就会中毒身亡。，用特殊的法器过滤煞气，勉强支撑一两个时辰。，这里就像是他的后花园。，深吸一口气。，按理说应该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但叶荒只感到一丝清凉，像喝了口水一样自然。雾气顺着他的气管进入肺部，然后——消失了。，不是消失。。，最后沉入丹田附近的某处，蛰伏起来。那是黑色晶核所在的位置。“果然又浓了一些。”。半个月前，他只能将煞气引入体内存上半刻钟，然后就必须找地方排出去，否则身体会胀痛难忍。但现在，他可以存上整整一个时辰，而且那股胀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但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体质正在发生变化。。他避开煞气最浓烈的中心区域，沿着谷地的北侧边缘向东行进。这条路他走过不下二十次，哪里的煞气最稀薄、哪里的废品堆里容易翻出好东西、哪里有妖兽出没，他都一清二楚。。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叶荒就在一处坍塌的石柱下翻出了两块拳头大的“源铁”——一种可以提炼低级血晶的矿石。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拿去废品市场换两三天的口粮绰绰有余。
他将源铁塞进背后的兽皮袋，继续深入。
越往谷地深处走，煞气越浓，周围的景象也越发诡异。那些从上古时代留存下来的建筑残骸在煞气的侵蚀下变得扭曲变形，有的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软在地，有的则长出了诡异的结晶，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叶荒对这些景象早已见怪不怪。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隐藏在废墟中的妖兽。
一阶妖兽“石甲蝎”在碎石间爬行，二阶妖兽“雾隐蛇”在煞气中若隐若现，甚至偶尔能看到三阶妖兽的踪迹——那是连真正的修炼者都要绕着走的恐怖存在。
叶荒放轻脚步，屏住呼吸。
他不是来猎杀妖兽的，他是来捡它们吃剩的东西。
这是废土拾荒者的生存哲学——不要和比你强大的存在正面对抗，等它们吃饱了、离开了，你去翻它们的残羹剩饭，也许就能捡到一根骨头、一块碎甲，或者一枚它们消化不了的血晶。
这听起来很卑微，但这就是废民区的现实。
走了大约两刻钟，叶荒来到了坠星谷的一处“宝地”——一具巨大的妖兽骸骨。
这具骸骨有多大呢？叶荒站在它的肋骨下面，抬头看不到顶部。那些弯曲的骨头像一棵棵枯死的大树，从地面拔起，直插灰蒙蒙的天空。骸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结晶，那是煞气常年侵蚀留下的痕迹。
叶荒第一次来这里时还是个十岁的孩子，那时候他吓得腿都软了。后来他才知道，这具骸骨属于一头至少是“斩尸境”的妖兽——放在三千年前也许不算什么，但在今天，那是足以屠灭一座小城的恐怖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死在这里多久了，也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叶荒只知道，在这具骸骨的周围，总能找到好东西。
他蹲下身，开始在骸骨周围的碎石和沙土中翻找。
血晶碎片、碎骨粉末、风干的妖兽粪便……叶荒一样都不放过。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是垃圾，但在废品市场上，每一样都能换钱。
翻找了大约半个时辰，叶荒的袋子里已经装了小半袋“战利品”。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积少成多，够他和芽芽吃上好几天了。
他正准备收工回去，余光忽然瞥见骸骨底部的一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很微弱，在灰暗的环境里几乎看不出来。但叶荒的眼神一向很好——在废土上，眼神不好的人活不长。
他凑近那条裂缝，伸手往里探。
裂缝很深，他的手臂几乎整条伸了进去，指尖才碰到一个硬物。
那东西不大，大约鸽子蛋大小，表面光滑冰凉，像一块石头。
叶荒将它抠了出来。
是一枚晶核。
黑色的晶核。
叶荒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枚晶核的形状和大小，和他一个月前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只不过上次那枚融入了他的身体，而这枚——还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微弱的黑色光泽。
“怎么还有一枚？”
叶荒皱眉，将晶核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和上次一样，这枚晶核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就是一块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面的晶石。但叶荒能感觉到，这枚晶核内部蕴藏着某种力量——不是煞气，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他的掌心开始发烫。
准确地说，是那枚融入他身体的黑色晶核开始发烫。
叶荒心中警铃大作。
他本能地想将这枚晶核扔掉，但手指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松不开。
晶核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然后——碎了。
黑色的碎片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钻进了叶荒的掌心。
和上次一模一样。
叶荒僵在原地，看着那些黑色雾气消失在自己的皮肤下，看着掌心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不一样。
这次不一样。
叶荒能感觉到，两枚晶核——不，是两枚晶核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融合。
一股热流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经过肩膀、脖颈、胸腔，最终汇入丹田。
然后——
“轰！”
叶荒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空白。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不是声音，是某种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息。
“荒……”
只有一个字。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荒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满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什么……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没有任何异样，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周围的煞气开始躁动。
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开始朝着他的方向涌来。一开始只是缓慢地飘动，然后越来越快，最后竟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毛孔。
叶荒想阻止，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跪在那里，任由那些煞气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当那股疯狂的吸力终于停止时，叶荒周围的煞气浓度已经降低了一大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煞气几乎被他吸干了。
而他的丹田处，那股温热的力量已经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的气旋，缓缓旋转着。
叶荒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真的不一样了。
远处，坠星谷的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但叶荒听在耳朵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
那是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存在。
叶荒不假思索，抓起兽皮袋，转身就跑。
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在那具巨大骸骨的更深处，坠星谷最核心的煞气深渊中，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呢喃：
“荒神血脉……终于……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