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卫国，今年四十六岁，在城南的枫林苑小区当保安，干了快三年。
枫林苑是个老小区，二十年前建的，一共十二栋楼，六层的那种，没有电梯。小区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户，年轻人都搬到新城区去了，剩下的要么是舍不得搬的老街坊，要么是为了孩子上学在这里租房子的外地人。我的夜班是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一周六天，休息一天。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三千八，但我需要这份工作，因为我要给我女儿攒钱。
说是攒钱，其实攒不了多少。除了房租和生活费，一个月能剩下两千块就不错了。但这两千块我每一分都存着，存了大半年，够给我女儿买个新手机了。她那个手机用了三年，屏幕碎了也舍不得换，每次视频通话都只能看到半边脸。
我女儿叫陈小禾，今年十二岁，在老家跟着***过。小禾的妈妈在小禾两岁那年就走了，没留下任何消息，电话打不通，地址找不到，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一个人把小禾拉扯到七岁，实在没办法，只能送到老家，让我妈帮忙带。我在城里打工，每个月寄两千块回去，逢年过节回去看她。她每次见到我都笑，但我知道她心里委屈，七岁就没了妈，爹也不在身边，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去，她只有奶奶。
去年回去过年，三十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放烟花。小禾看着天上炸开的烟花，忽然拉住我的手说，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天天陪我？我说快了，等爸爸再攒点钱，就回老家找个工作，天天陪你。她说好，拉钩。
拉钩的时候我看到她指甲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是隔壁邻居家姐姐帮她涂的。她的手指瘦得像鸡爪，指甲盖上全是竖纹，医生说那是营养不良。我每个月寄回去两千块，我妈说她都花在小禾身上了，可小禾就是不长肉，吃什么都不吸收，可能先天体质就弱。这话我听不得，一听见就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今年年初，小禾在电话里跟我说，爸爸，我最近老是做同一个梦。我问什么梦，她说梦见我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有一盏灯，灯下面有一架秋千，她坐在秋千上，我等在她面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