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千荡到了最高的幅度。
歌声响起来了。不是从秋千上传来的，是从地面传来的，从秋千正下方的那块地砖下面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厚厚的东西盖住了，但旋律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这一次我没有站在原地听。我走到了秋千的正下方，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地砖发出空洞的回响。下面的土是松的，不像是夯实过的地基。
秋千突然停了。
歌声也停了。
整个中心花园陷入了一种不正常的安静，安静到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在胸腔里擂。我等了大概半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声音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粉笔，在敲击声最空洞的那块地砖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我回到隐蔽处，继续蹲着。三点十五分左右，秋千再次轻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那个夜晚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手电筒和一把小铲子去了中心花园。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小区里没有人。我走到画了圈的那块地砖前面，用铲子撬开了地砖。下面是泥土，我用铲子挖了大概二十厘米深，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不是石头，不是树根，是一种更加规则的、有人工痕迹的硬度。
我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了一角。
是一个塑料收纳箱的盖子。白色的，已经发黄，表面沾满了泥土和虫子的**。我沿着收纳箱的边缘把土清开，把整个箱子从坑里提了出来。箱子不大，大概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上面盖着盖子，盖子用胶带封了好几层。胶带已经老化了，轻轻一碰就碎。
我打开盖子。
里面有一个东西蜷缩着，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一个布娃娃。手工缝制的布娃娃，用的是碎花布头，棉花填充，五官是用黑色线绣上去的，嘴角往上翘，在笑。布娃娃穿着一条蓝色的小裙子，脚上是一双白布鞋。
布娃娃的脖子上挂着一小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念念”。
在布娃娃的旁边，箱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东西。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贴纸，贴纸上是一只小燕子。笔记本被泥土浸湿了，纸张发黄发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