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服从所取代。他打开微信，调出了一个收款码，把手机递给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对准了那个二维码。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决定正在我的心里膨胀，像一颗气球被吹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爆炸。一颗牙。八百六十万条烟。六千五百亿的余额。三十二笔未完成交易。五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苏晚亭的消失。孙绮罗的身高。张志远的记忆。老周的警告。那个六边形嵌套的图案。那个维度地址。
一切都取决于这一次扫码。
“等一下。”我说。
我的手指悬在“确认支付”的按钮上方，离屏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我可以看到那个按钮是绿色的，上面写着“确认支付”，下面是付款金额——那一长串数字长得从屏幕的左边延伸到右边，中间有好几个逗号。
“怎么了？”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回答。我转过身，走到仓库的门口，站在那些白色的纸箱面前。八百六十万条烟，即便我一天抽一条，也要抽两万三千多年才能抽完。而我只需要一根烟的功夫，就会失去一颗门牙。一颗门牙，换一堆屏幕上的数字。这些数字能干什么？能买房子，能买车，能买奢侈品，能买一个永远看不完的烟仓。但不能买回我的牙齿。
我想起了苏晚亭视频里说的那句话——“你愿意用什么代价，去换取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这些钱。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八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口袋里只有六块钱的穷光蛋，连一包白沙都买不起，连两块钱的微信支付都要分两次付，被老板娘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现在我要用一颗牙齿去买八百六十万条烟，让我的余额再翻几百倍。这公平吗？合理吗？我应该拥有这些吗？
不。
但那个红色的倒计时说了，如果我不完成这些交易，我现在拥有的所有钱都会消失。我会重新变回那个口袋里只有六块钱的林北。那个连一包白沙都买不起的林北。那个在美宜佳柜台前手心冒汗、面上**辣的林北。
我不想回到那个样子。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尊严。为了那种走在大街上不用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