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头的感觉，为了那种走进便利店可以随便拿一包烟不用看价格的感觉，为了那种被这个世界当作一个人而不是一坨垃圾对待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用牙齿换来的，但我愿意继续换下去。因为比起没有牙齿，我更害怕没有尊严。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按在了“确认支付”上。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住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住了。风吹到我脸上的感觉消失了，太阳照在我身上的温度消失了，身后老周和周主任的呼吸声消失了，连空气都变得凝固了，像一块巨大的琥珀把我整个人封在里面。我能看到不远处的树枝保持着被风吹弯的弧度，几片树叶悬在半空中，几粒灰尘定在阳光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叮”。是另一种声音。是一声叹息。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穿过山脉，穿过河流，穿过城市和村庄，最后在某个人的耳边消失。那个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又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在我脑子里，在我心里，在我骨头里，在我那两颗即将告别的门牙里。
“你确定吗？”
不是系统的声音。不是老周的声音。不是任何我能辨认的声音。那个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口音，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特征。它不属于任何人，又属于所有人。
我张开嘴想说“确定”，但我的嘴巴动不了。我的身体被定在那个瞬间里，只有我的意识还在运转，像一台被扔进太空的计算机，没有了重力，没有了方向，只有无尽的计算和无尽的思考。
“你确定用你最后一颗牙齿，去交换你并不需要的东西吗？”那个声音又问了一次。
最后一颗牙齿？不对，我还有两颗。不对——
我用力转动眼珠往下看。我的嘴是微微张开的，舌头抵着下牙床。左边，那颗松动的门牙还在。右边——
右边那颗结实的门牙不见了。
它什么时候掉的？我没有感觉到。我没有听到“咔嚓”声，没有感觉到嘴里多了什么东西，没有尝到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它就这么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你扫码的那一刻，你的最后一颗原生牙齿已经作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