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
她穿的是昨晚龙大伯让人送来的白布衫，粗糙的麻布磨着锁骨，尺寸偏大，像是给另一个人准备的。风把白纸幡吹得哗哗响，她始终不敢看棺材里面。
鼓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
不是铜鼓——是一面牛皮鼓，由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在坪坝边敲击。节奏缓慢，沉闷，像心跳被无限拉长。每一下都撞在胸腔里。
然后她看见了刀婆。
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开，像是让出一条路来。刀婆从石阶上走下来，矮小枯瘦，穿一身深靛蓝的苗服，头上戴着一顶银质的小冠，在阴天的光线下发出暗哑的光。她的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布囊和一把弯刀，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脚不沾地。
沈念盯着她，有一个念头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很凶的老婆婆。"
七岁以前的记忆都模糊了，但这个形象她记得。那时候刀婆就是这副样子，只是没有这么老。她记得自己躲在母亲身后，从指缝间偷看这个总是带着草药苦味的女人。
刀婆走到棺材前，停下来。
她没有看棺材。
她的目光越过棺材，直接落在了沈念身上。那双眼睛——黑，亮，不像七十岁的人——在沈念脸上停了足足三秒。不是审视，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下什么。
然后她移开目光，开始用苗语吟唱。
声音低沉沙哑，像干燥的树叶被风卷过石板。沈念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些音节钻进耳朵的方式让她头皮发紧——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们太熟悉了。好像小时候在半梦半醒间听到过，被当作催眠曲或者噩梦的**音。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撞上了龙大伯的视线。
龙大伯没有在看棺材，也没有在看刀婆。
他在看她。
他的眼睛眯着，手搁在拐杖顶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数什么。当他发现沈念在看他的时候，立刻移开了目光，重新做出悲痛的表情。
那个转换太快了。
沈念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葬礼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刀婆在棺材四角各放了一枝不知名的植物，叶片暗绿，茎秆上沁出黏稠的汁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气味——和昨晚在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