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说出“还手”这两个字。他瞪着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
“劳动法了解一下。哦对，你们这还没有劳动法。”我把破布包袱里那卷胶带拿出来拍在桌上，“换一个你能听懂的——从今天起，这家里的**契我全撕。你的、她的、他们的，一张不留。”
“你敢！！”
“你再吼一句，我连你的工分本一起撕。”
我爹的嘴张着，合不上了。他大概在试图理解“工分本”和“撕”这两个词是怎么放到一句话里的。我娘已经不哭了，她瞪大了眼睛看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禾，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发烧。清醒得很。”我指着旁边挤成一团的五个弟弟妹妹，“老三，你今年十四，去年爹是不是差点把你卖给公社砖窑当学徒？签了六年契约，包吃包住不给工钱，等于白干六年——那张契约还在不在？”
三弟愣了：“在……在爹柜子里锁着。”
“老四，你七岁那年发高烧，娘去卫生所赊了两块钱的药，后来还不上，是不是跟卫生所签了张欠条，说要把你送过去当小工？”
四妹使劲点头。
“欠条还在？”
“在……在卫生所所长那儿。”
“好。”我看向窗外院子里越聚越多的乡亲，“今天先撕家里的。明天去撕卫生所的。”
然后我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初冬的太阳没什么温度，照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把树枝的影子打在地上，像一副瘦骨嶙峋的骨架。树下站了少说有三四十号人—有本家的亲戚，有隔壁的邻居，还有纯粹路过看热闹的。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谁家吵架就是全村最大的娱乐活动。
“各位乡亲，”我站到院子中间的石碾上，“我叫沈小禾，今天撕了沈家卖女儿换粮票的契。往后咱大队哪个家里还有**契的、抵押契的、抵债契的，都拿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从系统兑换的第一件商品。不是米面油，是一块肥皂。这个年代肥皂是紧俏物资，供销社两个月才来一次货，一次就被抢光。我把肥皂举起来。
“撕一张，换一块肥皂。”
院子里瞬间炸了。
4 肥皂
三天之内，我收上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