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货车来纠缠人家女儿的赖皮。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零三。
还有七分钟。
我的耳朵开始嗡嗡响。
不是生气。
是脑子在高速运转。
王淑芬要是不下来，我的车就动不了。我要是强行动车，她坐在车头上，万一摔下来，我担全责不说，试卷的安全也没法保证。
**在劝王淑芬下来，但她赖在上面死活不动。
"我就不下来！除非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这辈子都不配娶我女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极了。
下巴扬得老高，金项链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疼。
那一刻，我突然就平静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冰冷的平静。
就像在部队的时候，冰面打滑，车头悬在悬崖边上，你的脑子反而空前地清醒。
我转身走回驾驶室。
老赵看着我，问了句："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我入职第一天存的。上面标注着三个字——
省招办。
我按下了拨号键。

**章
电话一通。
那边是省高**卷调度中心的值班员。
二十四小时在线，全程监控所有押运车辆的GPS轨迹。
其实他们已经注意到了——037号车在建华中学校门口停了十三分钟没有移动。
"037，你车怎么停了？出什么情况了？"
我站在车门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也没有抬高。
但校门口那些围观的人都在看我，所以安静了几秒。
就这几秒够了。
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报告，我是第三考区试卷押运员陈远，编号037。"
"目前试卷车被群众**在建华中学校门口应急通道，无法进入考点。"
"铅封完好，试卷安全，但按目前情况，预计无法在七点十分前完成交接。"
"请求指示。"
我的声音很平。
就像在念一份报告。
但效果像一颗**。
校门口的嘈杂声，一瞬间消失了。
安静得诡异。
围观的家长们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的嬉笑，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惊恐。
"试卷？"
"他说试卷？"
"高**卷？？"
那个刚才还说"开货车的也好意思"的大姐，手机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