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总加起来得大几十万，让我把那十八万先给他"统一安排"。
我给了。
后来装修花了多少，家具花了多少，从来没人给我报过一笔账。
三百万是那套老房子按市场价估算的价值——它变成了这套安置房加十八万现金。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名下。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当成了自己的。
我把三样东西重新装进牛皮纸袋，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喂，周勤。"
"远哥！怎么样，想好了？"
周勤是我大学同学，法学院毕业，在一家律所做了三年房产**。
一个月前我找到他，把所有材料给他看了一遍。
他当时的反应我记得很清楚。
翻完拆迁协议，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句脏话。
"陈远，**是真不拿你当儿子。"
"房子的事你再帮我确认一遍。"我说。
"确认过八百遍了，兄弟。"周勤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产权调换的安置房，产权登记在你名下，没有任何争议。**从头到尾没做过过户手续，法律上这房子百分之百是你的。他们住进去，性质上叫借住。你要是收回去，随时可以。"
"他们会不会说装修是他们花的钱？"
"那你可以补偿装修费用，但房子所有权不受影响。而且那装修的钱本来就是从你的补偿款里出的，对吧？"
"对。"
"那连装修补偿都不用给。"周勤顿了一下，"远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十二月十八号，星期三。
陈浩的婚礼在十二月二十一号，星期六。
"十九号。"我说，"婚礼前两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够狠。"
"他们更狠。"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两年前的画面，像老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地转。
拆迁通知贴出来那天，我爸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远远，咱家老房子拆了！补偿方案下来了，给一套新房，一百二十平！"
我当时在外卖站点等单，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冻得手指发僵。
"爸，那房子是我名下的，手续我去办行吧？"
"你忙，哪有时间跑那些？爸替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