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老婆要跟初恋私奔。
我追出去二十里地，把她从翻了的车底下扒出来。
伺候她四十年。
她恨了我四十年。
临了，跟儿女联手把我塞进养老院。
我死在一场洪水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再睁眼，回到了她收拾行李那天早上。
这次，我没拦。
不但没拦，我还帮她把衣服叠好了，塞了八千块路费。
她瞪着我，跟看疯子似的。
你猜，她到底走没走？
第一章
我是被水呛醒的。
不对。
是被尿憋醒的。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是懵的。
天花板是白的，干净的，没有养老院那股子发霉的味道。
身下是软的，席梦思床垫，带点弹簧塌陷的那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光滑的，没有老年斑，没有被洪水泡得发白发肿的褶皱。
年轻的手。
我猛地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2024年6月15日，早上六点零三分。
2024年。
我死的那年，是2064年。
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耳鸣，是四十年的记忆，跟倒带似的，一帧一帧砸回来。
追出去二十里地。
翻了的面包车。
苏念念满脸是血躺在碎玻璃里。
方逸然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把她背回来，从医院的走廊坐到天亮。
医生说，脊椎损伤，下半辈子恐怕离不开轮椅了。
然后是四十年。
四十年，我给她擦身子，喂她吃饭，推她晒太阳，半夜她腿疼我爬起来给她按。
她给我什么回报？
一个字——恨。
恨我把她从车祸里救出来。
恨我"毁了"她和方逸然的幸福。
恨我让她坐了一辈子轮椅。
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方逸然呢？那个带她私奔又弃她而逃的人呢？
没有。
苏念念用了四十年告诉我一个道理：在她的故事里，我是反派。
儿子、女儿，从小被她教育，**是个窝囊废。
临了，她跟儿女一商量——
"**太碍事了，送养老院吧。"
六十八岁。
我被亲生儿子拎着行李扔进了南郊那家最便宜的养老院。
走的时候，苏念念坐在轮椅上，头都没抬。
三个月后。
洪水。
养老院在低洼处，水来的时候是半夜，没有人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