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人来救。
我最后的记忆，是浑浊的水灌进喉咙的感觉。
冰凉。
黑暗。
——然后我醒了。
在这张二十八岁的床上。
我坐在床边，呆了整整三分钟。
卧室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轻手轻脚的，像偷东西。
我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上辈子我听过。
那是苏念念在客厅偷偷收拾行李的声音。
今天。
就是今天。
她约了方逸然，下午三点，城南高速入口见。
然后私奔。
然后车祸。
然后我追出去，救她回来，伺候四十年，死在洪水里。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上辈子，我在这个位置，听见声音后冲出去质问，然后跪下求她别走，最后追出去二十里地。
这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
拉开了门。
苏念念蹲在客厅地上，正往一个红色行李箱里塞衣服。
见我出来，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眼神闪躲，手背在身后藏了一件连衣裙。
好看。
二十七岁的苏念念确实好看。
白，瘦，眼睛大，一头长发，穿着我买的那件碎花睡裙。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给害了。
我看了她三秒。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行李箱。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应该暴怒、质问、崩溃、下跪。
但这辈子，我只觉得好笑。
真的，发自内心的好笑。
一个你伺候了四十年，最后把你扔进养老院等死的人，此刻正心虚地看着你，等你拦她。
多滑稽。
我走过去。
苏念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没理她。
蹲下来，把她胡乱塞进箱子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叠好。
内搭放下面，外套放上面，内衣用袋子装好塞在侧兜里。
苏念念瞳孔放大了一圈。
"周沉舟……你干什么？"
"帮你收拾行李啊。"我头也不抬，"你这叠法，到地方全皱了。"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我听见她的呼吸声变了。
"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我要——"
"跟方逸然走是吧？"
她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像一个准备了半天悲情台词的演员，上台发现观众都在吃瓜子。
"你……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