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懂钢琴，但她懂节奏和韵律，这是学画画的人与生俱来的感知力。
她听见了旋律之下刻意压抑的情感，像水流下的暗涌。
“这是沈小姐生前最常弹的曲子。先生吩咐，您需要在一个月内学会。”
苏晚按下暂停键。
“我为什么要学？”
女佣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
苏晚明白了。
这不需要理由。她被要求的一切，都不需要理由。她只是一件替代品，替身越像真品，就越有价值。
那天晚上，霍司寒没有回来。
苏晚一个人坐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她被一个叫王**老佣人叫醒。
“先生回来了，在餐厅等您用早餐。”
苏晚换好衣服，按照册子上的规范——一件珍珠白的真丝衬衫，一条及膝的A字裙，头发披散，素面朝天。
餐厅很大，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霍司寒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更加冷硬。一夜未归，西装却不见一丝褶皱，头发也纹丝不乱。他似乎永远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霍先生。”
苏晚站在餐厅门口，轻声开口。
霍司寒没有抬头。
“坐下。”
苏晚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七八个空位，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女佣端来她的早餐——一碗薏仁粥、一个蛋白、半杯西柚汁。而霍司寒面前，是丰盛的美式早餐：培根、煎蛋、烤吐司，还有一小碟辣椒酱。
苏晚看了眼那碟辣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喝粥。
薏仁粥寡淡无味，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今天下午有场拍卖会。”
霍司寒放下报纸，终于抬眼看她。
“你跟我去。”
“好。”
“穿那件藕荷色的旗袍。”
苏晚握勺的手顿了顿。
“我没有旗袍。”
“衣帽间里有。”
霍司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要化浓妆，清禾不喜欢。”
说完，他起身离开。皮鞋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是吃了一半的薏仁粥。
清禾。
原来在家里，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下午，拍卖会场地选在一家私人会所。
苏晚穿着那件藕荷色旗袍，跟在霍司寒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