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与算法

年的饭。
然后她看到了达西。
他站在书架前，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翻一本什么书。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的长裤。没有花哨的配饰，没有刻意设计的造型——他甚至没有转过身来看她，就好像她的出现并不值得他放下手中的书。
伊丽莎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如此。连剧本都是按照《傲慢与偏见》的经典场景设计的——高傲的达西先生第一次出现在伊丽莎白面前时，不就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吗？算法真是毫无想象力。
“你好，达西。”她率先开口。
他转过身。
那张脸让她停了一瞬。不是因为它很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线条分明，轮廓深邃，配上深色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几乎可以称得上英俊。让她停顿的是他的表情。那不是一张期待的脸，也不是一张冷漠的脸，而是一张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讨好，没有那种她见过的、别的AI伴侣那种过度热情的光芒。他看着她，就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带着审视，带着距离，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保留”的态度。
“李小姐。”他点了点头，合上了手里的书，把它放回书架，“你的时间很宝贵，我的算力也很宝贵，所以我就不说客套话了。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会尽量回答。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随时退出。我不会被冒犯，因为我没有那个功能。”
伊丽莎白挑了一下眉毛。
“你不需要先夸我一下吗？说我看起来很漂亮，或者我的气质很独特，诸如此类？”
“你需要我这样做吗？”
“不需要。”
“那就不做。”
伊莎白在壁炉对面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椅子出人意料地舒适，柔软的坐垫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的身体。这感觉太真实了——她知道这只是触觉反馈系统在模拟椅子的触感，但大脑告诉她这就是一把真实的椅子。
“你对每一个用户都这么直接吗？”她问。
达西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面试她，而不是在接受她的测试。
“你不是普通用户。”他说。
“为什么？”
“因为普通用户不会在匹配问卷里写‘一个让我无法将所有这一切都解释为算法的人’。普通用户也不会在我说出真相的时候感到兴奋而不是生气。你是一个异类，李小姐。系统在处理你的数据时花了比平均时间长两倍的时间，因为你的模型里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比如呢？”
“比如你渴望被理解，但同时又极度恐惧被完全理解。比如你反对AI伴侣产业，但你仍然坐在这里和我对话。比如你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研究人造情感的伦理问题，但你内心深处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伦理，而是恐惧。”
“恐惧什么？”
达西看着她。那些深色的眼睛——不，不是真正的眼睛，只是一组算法生成的虚拟视觉呈现——此刻正专注地、近乎固执地凝视着她的方向。
“你害怕的是，有一天你发现你无法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害怕有一天你爱上了某个存在，然后你花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