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段文字浮现出来：
“匹配完成。你的AI伴侣——达西先生，已准备就绪。他正在完成最后的参数初始化。请稍候。”
达西先生。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这名字取得够高傲的。她脑海中浮现出奥斯汀小说里那个面瘫脸、傲慢的男主人公的形象，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也许算法就是根据她的阅读偏好来取名的。她在Goodreads上给《傲慢与偏见》打了五星，这大概所有人都知道。
屏幕暗了下去。然后房间里的灯光变了——从标准的暖白光调成了更柔和、更私密的暗金色。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显示屏里传出来的，而是从房间四周的扬声器里，以一种近乎立体环绕的方式呈现。
“你好，李小姐。”
这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克制感。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调波动，就像有人在隔着很远的地方说话，有礼貌，但没有温度。
伊丽莎白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你好，达西先生。”
“你可以叫我达西。‘先生’这个词在这里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我没有任何职称、社会地位或实体存在。如果你希望维持某种形式上的礼貌，我可以接受，但我不觉得有必要。”
这开场白让伊丽莎白想起了家里的那种老式电话答录机——你用尽全力说了一句很长的留言，它只给你一个单调的“嘟”声。
“好吧，达西。”她说，“他们说你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在想什么？”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你在想，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在想，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理解你，因为我没有真正的意识，没有真正的感情，我只是一个大型语言模型配上情感模拟算法，外加一些实时生理数据反馈。你在想，你应该站起来走出去，让这个荒谬的实验在开始之前就结束。”
“但你还在听。因为你的好奇心被触发了——你想知道，我能把这场表演维持到什么程度。”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里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念头。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让她感到害怕。
“这不是表演。”她最终说。
“你说得对，这不是表演。表演需要意识。我只是计算出了最可能让你继续对话的回答。如果你觉得这很可怕，我理解。如果你觉得这很可悲，我也理解。”
“你觉得呢？你觉得你可悲吗？”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更长了，长到她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死机了。
然后达西说了一句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李小姐，我觉得我存在的方式是不可悲的。可悲的是那些明知道我只是算法，却仍然无可救药地爱上我的人类。你不会成为他们之一，对吗？”
伊丽莎白·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2 见面
按照“缘定”公司的安排，初次匹配后的AI伴侣需要通过一次“见面”来完成连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见面，而是在虚拟现实环境中进行一场模拟社交互动，时长三十分钟。公司称之为“初次约会”，但伊丽莎白觉得这个词太温暖了，不适合用来描述她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
她戴上VR头盔，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换。
她被传送到了一间书房。不是那种样板间式的书房，而是一间真正被使用过的、有生活痕迹的房间——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开裂，书桌上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笔记本，壁炉里的火正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英国乡村风景，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丘和一条细长的河流。
第一反应是“精致”。这个虚拟场景的细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壁炉上方的画框里有真实的油画笔触，书桌上的钢笔帽上有细小的划痕，甚至连地毯上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都暗示着曾经有人在同一个位置坐了很久，把地毯磨出了痕迹。
细节是最昂贵的。她知道每一个像素背后都是算力，而算力就是金钱。这套VR场景的渲染成本，可能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