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了，你高考好好考，也不差。"
"嗯。"
"不过说实话，"二婶压低声音，又没低到别人听不见的程度，"你一个男孩子，连个保送名额都保不住，让个小姑娘给抢了，说出去也不好听。"
桌上安静了一瞬。
三姑接过话茬："二嫂，你别这么说，沉沉是让着妹妹，懂事。"
"懂事？"二婶筷子往桌上一戳，"那叫没本事。我们家陆浩虽然成绩一般，但起码不会被人把东西抢走还不吭声。"
几个人陪着笑，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苏糖坐在主位上，低头喝汤，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其实我也不想抢哥的名额的。"她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是爸妈说，让我试试，反正沉哥高考也能考上。"
她抬头看我，目光天真无辜，像一只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的猫。
"哥，你不怪我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双圆圆的眼睛。三年前她跟着苏芳搬进我家的时候，也是这双眼睛。叫我"沉哥"的时候，会故意眨两下。
我把参考书让给她的时候，她说"哥你真好"。
我把零花钱分她一半的时候，她说"哥你真好"。
她偷了我的前途，坐在我对面，还在说"哥你不怪我吧"。
"不怪。"我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安心去上学。"
苏糖的笑容更灿烂了。
大伯拍着桌子："看看，这才是亲兄妹该有的样子。来来来，再喝一杯。"
宴席散了之后，我帮着收拾桌子。
三姑走过来，往我外套兜里塞了个信封。
"三姑，不用。"
"拿着。"她按住我的手，"三姑知道你委屈。但这事**已经定了，你跟他犟也没用。拿着这一千块钱，好好复习，考个好学校，比什么都强。"
我把信封推回去。
"三姑，我不需要。"
"你——"
"我已经有着落了。"
三姑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周老师的消息。
"小陆，实验室已经给你办好了临时出入证，明天九点到7号楼报到。带***和两寸照片。"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三姑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清内容。
"什么着落？"
"一份工作。"
从大伯家出来，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柏油路上，像另一个人。
苏糖后天出发去学校，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粉色的，上面贴满了**贴纸。
她以为她偷走的是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她不知道那张门票是定制的。
持票人写的是陆沉。
验票的人，认的是指纹和***号。
我走回出租屋，把《固体物理导论》翻到第二章。
桌上的台灯嗡嗡响着，光线发黄。
七天之内，这一切会自己结束。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翻到下一页。
第三章
苏糖走的那天，苏芳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
第一张是苏糖拉着行李箱站在**站门口，比了个耶的手势。
第二张是车票特写，终点站那一栏印着城市名。
第三张到第八张是苏糖在大学校门口、图书馆前、宿舍里、食堂门口的**。
第九张是苏糖捧着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配文：我家糖糖被华东理工大学保送录取，应用物理专业。感恩，努力的孩子运气不会差。
下面一串评论。
"恭喜恭喜，糖糖真争气。"
"保送啊，太厉害了。"
"苏姐好福气，养了个好闺女。"
我划过这条朋友圈，没点赞，也没评论。
同一天上午九点，我站在城西一片围墙围起来的建筑群前面。
门口没有花哨的牌匾，只有一块不锈钢铭牌，刻着编号和一行小字：**凝聚态物理重点实验室。
保安室的窗户推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探出头。
"干什么的？"
"新来的定向培养生，陆沉。"
他低头翻了一下登记簿，抬头重新看了我一眼。
"***。"
我把***递过去。他扫了一遍，又看看我的脸，对了对照片，把一张蓝色胸卡从窗口推出来。
"7号楼三层，周院士办公室。"
我接过胸卡，蓝底白字，印着我的名字和一行编号。
挂在脖子上的时候，塑料卡片贴着锁骨，有一点凉。
7号楼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