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办公室。”
她没有看采购单，只看我。
“今天退货造成晚宴备餐延误，供应商投诉到理事会。你这个试用工，先停岗。”
停岗两个字落下来，许姨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我这才明白，真实失去不是被骂几句。
我失去了后厨钥匙。
也失去了明天直接接触食材的资格。
刘曼把我的工牌从胸前摘走，动作很熟练。
“晚宴还要你帮忙。”她说，“只是帮忙，不再负责验收。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站在半地下账房里，闻到纸霉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楼上孩子们午睡，整个孤儿院安静得只剩管道里的水声。
我看着她手里的工牌，没去抢。
我抢不回来。
但采购单还在围裙夹层，寄养登记册的页码我已经记下。
那天傍晚，孩子们的加餐也被取消了。
厨工老周把一盆蒸红薯端回来，脸色难看。
“说是临时节流，晚宴成本超了。”
红薯明明已经蒸好，皮裂开，甜味从缝里出来。刘曼让他封保鲜膜，留给第二天媒体拍“后厨备餐”。
豆子趴在食堂门口看了一眼，又把棉棉往身后拉。
“我们不饿。”他说。
棉棉的肚子叫了一声。
没有人笑。
我从调料柜里翻出半袋燕麦，把南瓜皮边角煮成糊，一碗一碗分给小班。
老周站在门边抽烟，没点火，烟被他咬得扁扁的。
“白丫头，别往前顶了。赵院长不是第一天这么干。”
“以前也换货？”
他看了眼监控。
“以前是好肉变碎肉，鲜菜变冻菜。最近胆子大，拿临期冻肉进儿童餐，因为晚宴要做黑椒牛小排给捐赠人看。”
“宋闻萤知道吗？”
“宋小姐每个月都会寄钱来，账上写她买了什么，她就以为孩子吃了什么。”老周把烟塞回耳后，“她不进厨房，赵院长不让她进。”
我想起宋闻萤冲勺子的手。
“今天她进了。”
老周苦笑：“所以有人急了。”
他说完把我带到冷库外的小台账柜。
柜门里贴着三张发黄的表：儿童餐、员工餐、接待餐。
儿童餐那张纸最旧，边角被油烟熏成褐色。每周一、三、五都写着“肉类充足”，旁边有验收人签名，笔迹却像同一个人压着腕子写出来的。
老周用指节敲了敲第三栏。
“你看。”
我凑近。
有几行被修正液盖过，透过灯能看到下面原字：碎骨、边角、临期。
修正后的字变成了：精品、鲜货、儿童优先。
“以前没人查？”
“查的人来，先看晚宴照片，再听赵院长说孩子喜欢清淡。”老周嗓子发哑，“真让他们进厨房，刘曼就说消杀时间不方便。捐赠人不懂后厨，也不愿意把慈善看得这么脏。”
他从柜底抽出一叠边角票。
“我留过几张。没敢拿出去。你要查，就别只查一张采购单。”
票据上油印很淡，供货商章却清楚。
陈记冷链。
和今天送冻肉的车牌尾号一致。
我把票据夹进营养笔记本。
老周按住我的手。
“白丫头，查账不是炒菜。炒糊一锅还能重来，查错一步，孩子明天就没饭。”
我点头。
这句话不是劝我停。
是在告诉我，不能只为了赢，忘了灶台还在烧。
停岗后的第一夜，我睡在后厨杂物间。
我没地方去。穿来时这具身体只有一只帆布包，包里两套旧衣服、一本团餐营养笔记，还有欠房租的短信。赵院长说后厨包住，试用期工资月底结。现在工牌被收，宿舍床位也被刘曼安排给临时礼仪志愿者。
杂物间靠近冷库，夜里温度低。
我把旧围裙披在身上，借着手机电量，把原书剩下的情节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原书慈善晚宴当晚，宋闻萤被爆出采购回扣。她当众打翻主菜，毁掉晚宴，害孤儿院失去捐赠。女主角是新来的志愿者，她安抚捐赠人，揭穿宋闻萤，赵院长则以“管理不严”辞职。
书里没有冻肉箱批号。
没有寄养批注。
也没有孩子们那碗被取消的红薯。
它把复杂的骗局写成一个坏女人的**。
门外传来轻响。
我握着汤勺坐起来。
宋闻萤站在冷库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小班睡了吗？”
“睡了。”
她把保温袋递给我。
里面是六个蛋挞，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