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凉了，边缘有点塌。
“晚宴试菜剩的。”她说，“不能从正门送，我怕被拍。”
“你怕被拍成**？”
“我怕他们明天说，宋闻萤私下施舍孩子，转移采购问题。”
她蹲下来，和我隔着半米。
“你看到F-17了？”
我没有否认。
宋闻萤把手指按在保温袋边缘。
她的指甲很短，没有做颜色。
“我小时候叫宋小萤，不姓宋。被赵家寄养时，他们说我以后要有体面名字，才给我改成宋闻萤。赵院长不是我亲奶奶，她是我寄养监护人的姐姐。外面为了好听，叫我院长孙女。”
“那采购单为什么写你？”
“因为我成年后签过一份专项捐赠协议。”她看向冷库门，“每个月三十万，用来补营养餐、心理咨询和寄养回访。钱打到孤儿院监管账户，我只能看季度简报。”
“经办人名呢？”
“他们用我的授权书做采购背书。每张单据上有我的名字，供应商说是我指定，理事会觉得是捐赠人自愿。出事时，也只会是我越权干预采购。”
她说到这里，唇角往下压了一下。
“原来书里打翻主菜的人不是为了毁晚宴。”
我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及时咽住。
宋闻萤看不见那本书。
她只看见真实世界的门一扇扇关上。
“你为什么不公开专项协议？”我问。
“我公开，他们就冻结账户。”她的声音低下去，“院里现在有七十二个孩子，三十一个有固定用药或康复课。钱一断，先停的不是晚宴，是孩子的药和饭。”
我把保温袋里的蛋挞拿出来，放到干净盘子里。
“明天晚宴，你坐哪儿？”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折过的座次图。
“最靠边，离主屏最远。赵院长说我是年轻人，不用坐主桌。”
我展开座次图。
主桌正对大屏，捐赠人沿中轴线排开。宋闻萤的座位在侧门旁边，旁边是媒体区。她一站起来，镜头就能拍到她“失态”；她不站起来，主屏上的账目她看不清。
我把手指放在主屏后方标注的小字上。
投屏控制台，备份线在后厨备餐间。
这不是巧合。
晚宴的视觉、动线、证据出口，都被安排好了。
有人准备在必要时让宋闻萤坐实反派。
宋闻萤把座次图翻到背面。
背面是刘曼的手写备忘：宋小姐若临场离席，由礼仪组引导至侧门采访区；主菜延误超过五分钟，主持人转入“儿童餐专项说明”；屏幕播放季度采购图表。
我看着“专项说明”四个字。
“他们准备好了替罪流程。”
“是。”宋闻萤把纸折回原样，“如果晚宴顺利，捐赠人只看见漂亮图表。如果晚宴出事，镜头只看见我站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这是我今天上午和赵姨谈账户托管的录音。她没有承认挪用，但说了一句‘你要是敢把钱绕过院里，下个月谁给那些孩子续饭’。”
我接过录音笔，金属外壳很凉。
“这能用吗？”
“能证明她知道资助款能控制饭。”宋闻萤说，“不能证明回扣。回扣要靠采购单、批号、实际入库和付款流水对上。”
她说这些时，没有一点原书里“恶毒女配”的尖刻。
她像一个早就学会把疼痛拆成表格的人。
我把座次图、录音笔和退货联并排放在地上。
冻肉箱批号证明货不对。
寄养批注证明名字被借。
座次图证明晚宴是准备好的舞台。
录音证明饭和钱被拿来当锁。
可它们还差一条线。
一条能让捐赠人当场看懂，也让赵院长没法只说“误会”的线。
宋闻萤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
“想一碗饭怎么让他们看懂。”
她怔了一下。
我把保温袋里的凉蛋挞重新包好。
“他们不一定懂采购价，也不一定懂寄养批注。但他们懂盘子里有什么。”
第二天清晨，后厨换了新验收人。
刘曼从供应商那边带来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叫陈总。他把车停在后门，车上贴着“爱心冷链直达”。
这次送来的是晚宴主菜牛小排。
箱子漂亮，冰袋齐全，拍照很好看。
老周看了一眼批号，脸色沉下去。
“这不是昨天那车？”
陈总笑：“昨天是孩子餐，今天是贵宾餐，当然不一样。”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