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越了，但系统没到账------------------------------------------。“叮！系统绑定成功，新手礼包已发放”的体面穿越。没有光屏，没有任务面板，没有“恭喜宿主获得霸王之力”的提示音。。醒来。、硬邦邦的床上。身上盖着丝绸被子，但填充物大概是麻絮，硌得慌。“摄皇帝陛下醒了！摄皇帝陛下醒了！”，像是菜市场里有人宣布猪肉打折。我睁开眼，看到十几个穿着古装的人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撅得老高。，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金钗玉簪插得像天线阵列。她正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莽儿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大汉江山，就靠你了！”：“？？？”：这是哪个剧组的拍摄现场？我怎么会在这里？昨晚我不是还在出租屋里刷知乎，看一个关于“王莽是不是穿越者”的帖子吗？：这老**演技可以啊，这眼泪说流就流，比流量明星强多了。：等等，她叫我什么？莽儿？。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处有几个茧子——但不是干体力活的茧，是握笔握出来的。，典型的世家子弟的手。但不是我那双敲了十年键盘、指关节略微变形的程序员的手。“镜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给我镜子。”
跪着的宫女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胆大的爬起来，捧着一面铜镜过来。
我凑过去。
铜镜里的脸，三十出头，儒雅斯文，蓄着标准的汉代贵族胡须——那种中间分开、向两边翘起的造型，像两撇夸张的八字胡。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眼神里透着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挣扎。
这不是我的脸。
但我认识这张脸。
昨晚刷知乎的时候，我刚看过。
王莽。
字巨君，西汉外戚，新朝开国皇帝（也是**之君），历史上第一个疑似穿越者，头颅被东汉皇室收藏了272年的男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前世的记忆涌了上来。
不是涌上来，是像被强行塞进来。像是有人拿着U盘，往我脑子里拷数据。
王莽的记忆。他的童年，他的求学，他的仕途，他的……野心？
不对，不是野心。是恐惧。
我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对这个时代的恐惧，对权力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知道王家满门荣耀系于一身，知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停不下来。被推着走。被姑姑王政君推着，被王氏家族推着，被这个时代推着。
而现在，我继承了他的身体，也继承了他的恐惧。
更要命的是，我掐指一算——不对，王莽的记忆告诉我——现在是公元8年。
孺子婴禅位的前一年。
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被迫”当皇帝，建立新朝，然后被位面之子刘秀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身死国灭，脑袋变成东汉皇室的收藏品，供人参观。
“我拒绝。”
我脱口而出。
满殿寂静。
老**——王政君，我姑姑，当朝**太后——愣住了。她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但力道松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这皇帝，我不当了。”
王政君的表情变化堪称精彩。
首先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
然后是困惑。眉头皱成一团，看看我，又看看周围的宫女太监，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集体幻觉。
接着是愤怒。脸色涨红，抓着我手腕的手猛然收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最后定格在一种……怎么说呢:“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的慈爱中。就是那种，长辈看着晚辈胡闹，既想骂又想哄的复杂表情。
“传太医。”她说。
我被软禁了三天。
说是“静养”，实际上就是关在未央宫的一间偏殿里，门口站着四个侍卫，窗户封死，连只**都飞不出去。
第一天，我试图解释：“姑姑，我真的不想当皇帝，当皇帝死得快。”
侍卫长——一个叫王舜的中年男人，后来我知道他是我的“心腹”之一——一脸诚恳地劝我：“摄皇帝，您是说胡话呢。**太后担心您，**好养病。”
“我没病，”我说:“我是穿越……我是说，我悟了。皇帝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王舜的表情变得更担忧了，转头对侍卫说：“去请太医，摄皇帝病情加重了。”
我：“？？？”
第二天，我开始适应这个身体。
王莽的记忆还在持续涌入，像是**下载任务。我慢慢理清了他的社会关系：
- 王政君：姑姑，**太后，实际掌权者，王家**的核心人物
- 王舜：堂弟（后来知道是堂弟，不是侍卫长），大司徒，劝进主力军
- 王邑：另一个堂弟，未来的大将
- 刘婴：孺子婴，2岁，名义上的皇帝，实际上是个傀儡
- 刘秀：……等等，刘秀现在在哪？还是小孩子？还在南阳种地？
我拼命回忆历史知识。王莽篡位是在公元8年，刘秀起兵是在公元22年，统一天下是公元36年。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不当皇帝，历史会不会改变？
但如果我现在不当皇帝，王氏家族会放过我吗？王政君会放过我吗？
我陷入了一个悖论：当皇帝是死，不当皇帝也是死。
第三天，我决定躺平。
字面意义上的躺平。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自言自语:“那不如死得舒服点。至少，不当皇帝的话，不用每天上朝听那些老头吵架，不用批阅那些看不懂的竹简，不用……”
“摄皇帝陛下，”王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后召见。”
我叹了口气，爬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
长乐宫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王政君坐在主位上，一身华服，表情严肃。两侧站着十几个宫女太监，鸦雀无声。
我跪下行礼——身体自动完成了这个动作，王莽的肌肉记忆还在。
“莽儿，”王政君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可知错？”
“知错，”我说:“但我不改。”
王政君：“？？？”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按照正常剧本，我应该痛哭流涕，表示悔过，然后乖乖去准备**大典。
但我不是王莽。我是穿越来的。我知道未来。
“姑姑，”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说我不想当皇帝，不是病话，是真心话。”
“胡闹！”王政君终于爆发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不当皇帝，我们王家怎么办？我这些年提拔你，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临阵退缩吗？”
“为了天下苍生？”我试探道。
“放屁！”老**爆了粗口，完全不顾**太后的形象:“为了我们王家的荣华富贵！为了我百年之后，王家还能显赫！为了你，为了你的子孙！”
我沉默了。
这就是权力的真相。什么天下苍生，什么天命所归，归根结底，都是家族利益。
“但当了皇帝，”我说:“王家会死得更惨。”
王政君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压低声音:“如果我当了皇帝，建立新朝，不出二十年，王家就会灭门。我的头颅会被砍下来，涂上油漆，放在洛阳的仓库里，供人参观。王家的男丁会被杀光，女眷会被充作奴婢，祖坟会被刨开，**会被鞭尸。”
我每说一句，王政君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胡话？”她声音发抖。
“我梦到的，”我说:“梦见一个叫刘秀的人，拿着陨石召唤术，把新朝打得屁滚尿流。梦见王家满门抄斩，梦见我的脑袋被收藏了二百多年。”
王政君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满殿寂静。
然后，她说：“传太医。传……传国师。摄皇帝中邪了，需要驱邪。”
我：“？？？”
国师刘歆来了。
这哥们是著名学者，校订过《山海经》，编制过《三统历》，在历史上也是劝我**的主力之一。此刻他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在我面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我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跳，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国师，”我说:“别跳了。我没中邪，我就是不想当皇帝。”
刘歆停下来，擦了擦汗：“摄皇帝陛下，您这是……”
“这叫觉醒，”我说:“或者说，躺平。你们这个时代叫‘归隐’，但我们那儿叫‘躺平’。”
“躺……平？”
“就是不想努力了，”我解释:“不想**夺利了，不想当皇帝了，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
刘歆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看看我，又看看站在门口的王舜，压低声音：“摄皇帝，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心里一跳。他知道我是穿越的？
“知道什么？”
“知道……天命不在您？”刘歆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也算过一卦，新朝的气数……”
我愣住了。这哥们，在历史上不是坚定的“新朝支持者”吗？原来他也算过卦，知道新朝长不了？
“国师，”我抓住他的手:“既然你知道，那你还劝我**？”
刘歆苦笑：“摄皇帝，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避免的。您不当皇帝，王氏家族怎么办？**太后怎么办？那些依附于您的人怎么办？”
我明白了。
这就是权力的漩涡。一旦卷进去，就不是一个人能决定退出的。王莽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他身后站着整个家族，整个利益集团，推着他往前走。
但现在，我来了。
“国师，”我说:“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大家都好，但我不当皇帝，你信吗？”
刘歆看着我，眼神闪烁：“什么办法？”
我笑了。
“融资。”
“融……什么？”
“就是让有钱的人出钱，有力的人出力，等赚钱了，大家一起分。”
刘歆：“？？？”
“算了，”我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去把王舜叫来，我要开始我的……躺平计划。”
王舜来的时候，我正在用炭笔在竹简上画图。
“摄皇帝陛下，”他跪下行礼:“您找我？”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垫子:“别跪了，膝盖不疼吗？”
王舜战战兢兢地坐下，看着我面前的竹简：“陛下，这是……”
“股权结构图，”我说:“虽然你可能听不懂。简单来说，就是我不当皇帝，但我要当……CEO。”
“西……什么？”
“就是掌柜的，”我换了个说法:“大掌柜。**还是刘家的，刘婴继续当皇帝，我来管事。等管好了，我就走。”
王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摄皇帝陛下，您要去哪？”
“很远的地方，”我说:“海的另一边。”
“海的那一边……是东夷？”
“比东夷还远，”我说:“远到刘秀找不到我，远到历史书都写不到我。”
王舜沉默了。
然后他说：“摄皇帝陛下，您真的中邪了。”
我笑了。
“也许吧，”我说:“但中邪的我，可能比正常的我更清醒。去告诉姑姑，我不当皇帝，但我可以帮她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王家十辈子花不完。”
“赚钱？”
“对，”我说:“用21世纪……我是说，用前所未有的方式赚钱。去告诉她，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我不能让她看到钱，我就乖乖**。”
王舜看着我，眼神从担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丝好奇？
“好，”他说:“我去告诉**太后。”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摄皇帝，您说的那个‘西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就是……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然后大家一起发财。”
王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了。
我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