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店出来，他也出来了。
我停下脚步，他也停。
我继续走，他继续跟。
走到电梯口，猛地转身。
"跟了我多久了？"
棒球帽愣了一下，笑了笑："姐，你认错人了。"
"周晏清派你来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周晏清，我也在这儿看病。"
说完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我站在电梯口，手指捏着酸奶盒，指节发白。
他已经派人盯着我了。
回到病房，安安在睡觉。
我打开手机，翻了很久的网页。
周晏清的新闻铺天盖地。
鼎盛地产三年内从一家小公司做到上市，市值过百亿。周晏清个人持股百分之四十，身价少说几十亿。
照片上的他出席各种活动，商业论坛、慈善晚宴、**座谈。
但没有女人。
搜索栏里输入"周晏清 女友"，跳出来的结果很少。
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他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某个酒会上的合影。
配文写着：鼎盛地产周晏清与知名设计师陈雅琳出席某某慈善晚宴。
陈雅琳。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浪，精致的妆，挽着周晏清的手臂，笑得得体。
我关掉页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有新的女人，新的生活，新的一切。
而我只需要带着安安，离他越远越好。
可他在查我。
他派了人跟踪我。
下一步，他会查到什么？
我的住址、我的工作、我的收入、我的银行流水。
然后是安安的出生证明。上面父亲那一栏是空白。
再然后。
悦悦。
他会查到悦悦。
手机振动了。
一条短信，也是那个陌生号码。
"安安的情况怎么样了？需要转到单人病房吗？"
没有回。
过了一分钟，又来了一条。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孩子的事，我不会退让。"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快黑了。
同病房那位家属好奇地看着我："你家那位还挺上心的。"
"不是我家的。"
第七章
安安住院第三天，烧退了一点，38度2。
医生查房说再观察两天。
周晏清没有再来病房，但每天三顿饭准时送到。
精致的餐盒，荤素搭配，还附了纸条。
第一天："安安多吃点肉，长身体。"
第二天："你也要吃饭，别只喂孩子。"
第三天没有纸条了。但餐的分量明显多了一倍。
我把我的那份给了同病房的阿姨。安安的那份，让他吃了。
"好好吃。"安安边吃边说，"妈妈你也吃。"
"妈妈吃过了。"
"你骗人。"安安皱着眉，"你从昨天就没吃饭。"
我从他碗里拿了一块胡萝卜放嘴里："这不吃了嘛。"
安安看着我，突然说："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我的手一顿。
"谁跟你说的？"
"没有人说。"安安低下头，"***里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我问你你也不说。"
"安安……"
"我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不问了。"
我把他搂过来，没说话。
六年前的事翻上来了。
那是周晏清的公司倒闭之后。
他每天喝酒到半夜,回来砸东西、骂人,然后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我当时已经怀孕六周了,但没敢告诉他。
因为**妈钱玉兰说过："你要是敢怀孕,就滚出这个家。"
她嫌我穷。嫌我是小地方来的。嫌我配不上她儿子。
即便那时候她儿子已经一文不值。
后来债主开始上门。
钱玉兰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摔在我面前。
"签。"
"妈……"
"叫谁妈？"她的脸拧成一团,"我什么时候认你这个儿媳了？我儿子落到这步田地都是被你克的！签字,滚！"
我看向门口的周晏清。
他站在那儿,手里捏着打火机,翻来覆去地转。
"晏清……"
他没看我。
"签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拿起笔。
手抖得字写不成形。
签完字那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
吐完了,扶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
客厅里,钱玉兰在催："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