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 第一次检票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晚握着女儿的手，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睁着眼睛坐了一整夜。
两天前，六岁的小念在学校操场上跑步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查出了急性白血病。医生说需要马上住院，需要化疗，需要骨髓配型——还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苏晚在城西一家便利店做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三千五。离婚两年，**失联，娘家在乡下，能给的都给了。她翻遍手机通讯录借了一圈，凑了三万块，刚好够第一期的住院押金。
缺口还差四十五万。
凌晨三点，护士第三次来催缴费的时候，苏晚说：“我明天想办法。”
她说得很平静。护士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离开了。
苏晚低下头，把小念的手背贴在额头上。六岁的小姑娘睡着了还在皱眉，嘴唇发白，瘦得能看见手腕上的青色血管。
“妈妈在。”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怕吵醒女儿。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条格式异常的弹窗——深蓝色的底，上方只有一行白色文字，字体像是某种老式电报的铅字印刷体：
**尊敬的乘客，您已被选入无限列车第十七号车厢。列车即将进站，请准备检票。**
苏晚以为是什么**广告，伸手点了关闭。
没关掉。
屏幕闪了三次，文字变成了倒计时：
**距离下一站到达：00：04：59**
**检票失败将导致强制下车。强制下车乘客将失去所有寿命积分，回归原始状态。你只有熬过痛苦才能证明自己痛苦的有价值。**
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苏晚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清楚那行字的内容。
**当前绑定被守护人：苏小念，女，6岁，剩余生命时间——61天10小时38分钟。奖励机制：每通关一节车厢，可为绑定人增加相应寿命积分。当前积分：0。**
苏晚整个人像被冻在椅子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了三下，然后恢复正常的节奏——那是震惊过后的麻木，是恐惧之后的本能压抑。如果这是什么恶作剧，对方知道了小念的准确信息；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救小念？
倒计时还在跳动。
四分钟。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剩余生命时间”的字样，想到医生白天对她说过的话：“如果不进行化疗，大概是两到三个月。但是化疗的费用，苏女士......”
费用。她说她明天想办法。
现在办法出现了。
苏晚把小念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凌晨的医院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夜灯发出惨白的光。她靠在墙上，打开了手机上那条弹窗的详情页。
页面很简单，像一个老式列车的购票App。没有用户协议，没有免责**，只有三个按钮：
**进入车厢转赠车票放弃乘车**
灰色小字提示：放弃乘车将扣除绑定人寿命积分，当前积分为0，扣除后绑定人即刻死亡。
苏晚的手指悬在第二个按钮上方——“转赠车票”。
她是一个母亲，不是什么英雄。如果可以，她愿意把这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列车转给任何一个愿意替她去的人。但灰色的按钮太小了，小到她用拇指尖按住它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标注的细节——
**转赠车票不可跨血缘关系操作。本车票绑定人苏小念，转赠需由其直系亲属本人操作。绑定人年龄低于18岁，不可转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了“进入车厢”。
下一秒，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白光。苏晚本能地闭眼抬手挡住眼睛，感到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一瞬间——那种感觉像电梯突然加速上行，又像被无形的手拽进了深水里。
然后世界安静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辆列车里。
不是比喻，就是一辆列车。复古的蒸汽列车车厢，墨绿色的天鹅绒座椅成排排列，行李架上方是昏暗的钨丝灯，车厢尽头是木质的推拉门，门上挂着脱漆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英文单词——“Conduct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