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私生女
我被寄养在亲戚家，我妈另嫁富商，每年来看我一次。
从小寄人篱下，渴望有自己的家，于是大学刚毕业我就跟穷小子结婚了。
我妈骂我：你以为有情饮水饱？你敢嫁给穷小子，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我冷笑：我也不稀罕当你女儿。
后来，我孕期被**，离婚，独自带女儿穷到住院押金都交不起。
走投无路，我拨通了那个十年没响过的号码……
01
我三岁就懂了一件事：我是多余的。
怎么懂的？不需要谁明着说。
王凤云给我盛饭，用的是缺了口的碗。她两个亲生儿子，用的是好好的白瓷碗。过年给压岁钱，两个哥哥一人两百，我翻开口袋，什么都没有。王凤云的丈夫喝了酒，拿筷子点着我的脑袋说：“吃白食的丫头片子。”
那年我四岁，已经知道“吃白食”是什么意思了。
五岁，邻居婶子们以为我听不懂，蹲在门口嗑瓜子聊天：“这就是叶秋雪那个私生女？”
“嘘——小声点，凤云说了不让提。”
“啧啧，造孽哦，好好的大姑娘未婚先孕，生下来又不管……”
我端着盆去倒洗脚水，从她们面前经过，抬头笑了笑。婶子们立刻收了声，表情讪讪的。
我早就学会了这个技能——不管听见什么，先笑。笑得乖一点，人家就不忍心当着你的面说更难听的话。
王凤云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但她对我的那种客气，比打骂还让人难受。
吃饭的时候，她会对我说：“臻臻，夹菜。”
语气像在对一个来做客的远房亲戚。
可我住了十二年。
那是她家楼梯间下面的一个隔间，三面是墙，一面是块布帘子。折叠行军床，木板钉的衣柜，头顶一盏白炽灯，瓦数低得连书上的字都照不太清。楼梯上有人走过，灰尘就从木板缝里簌簌往下掉。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就盯着那些灰尘发呆。它们落下来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到。
就像我。
02
每年有一次，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人会出现。
她开一辆黑色的车，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她穿着城里才买得到的衣服，头发烫成好看的卷，嘴唇涂着口红，身上带着一股跟整条巷子格格不入的香味。
巷子里的小孩都跑出来看，以为是电视里的人走出来了。
王凤云迎出去，笑得脸上堆满褶子：“秋雪来了！快进来坐！”
只有我知道，她是我妈。
她叫叶秋雪。
她每年来一次，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再放下两大袋零食和几件新衣服。然后蹲下来，摸摸我的头，说一句“好好听话”，转身就走。
六岁那年，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回头看我。
我说：“妈妈，你能不能多待一会？”
她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表情我记了二十年——不是生气，是不耐烦，是那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
她轻轻拨开我的手，弯下腰，声音很温柔：“臻臻乖，妈妈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
我松了手。
她走了之后，我躲在楼梯间里哭了一整晚。哭到第二天早上眼睛肿成一条缝，王凤云看见了也没问。她大概也习惯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拉过叶秋雪的衣角。
她来，我就笑。她走，我也笑。
笑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真的在笑，还是脸上长了一张笑的面具。
03
七岁，我学会了自己洗衣服。
八岁，我第一次来**，不敢跟王凤云说，偷偷撕了作业本的纸垫了一个礼拜，血流到裤子上，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九岁，王凤云的丈夫做生意赔了钱，喝醉了酒摔碗，指着楼梯间骂：“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多年！你那个妈一年就给那几个钱，够干屁的！”
我缩在行军床上，把被子蒙住头，假装自己听不见。
那年过年，两个哥哥都买了新羽绒服。我的“新衣服”是王凤云从邻居家要来的旧校服，袖子长出一大截，膝盖上还有一个洗不掉的墨水印。
我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改袖口，被**了三次，一滴血珠子冒出来，我含在嘴里舔掉。
不疼。
没什么好疼的。
十二岁那年，叶秋雪出现在巷口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洗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