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没盖盖子的水缸，“你是不是要跟一个穷小子结婚？”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那人叫什么？赵磊？干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没说话。
她声音拔高了：“我问你话呢！”
“四千五。”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冷笑。
“四千五。”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叶臻臻，你知不知道四千五在省城能干什么？租房吃饭都不够，你还想结婚？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我吃过的苦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以为有情饮水饱？我告诉你，穷日子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咬住了嘴唇。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缓了缓，说：“臻臻，妈是为你好。你听**，跟他断了。毕业了来宋家的公司上班，我给你安排。你长得也不差，我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我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笑了一下，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妈，你跟谁门当户对？”
沉默。
我知道这句话戳到她了。她自己当年未婚先孕，生了我这个私生女，最后嫁了宋老板当继室。说起来是嫁了有钱人，可人家继子继女从来没把她当自家人看过，现在宋老板外面养了小的，她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叶臻臻。”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冷，是那种压着火的发颤，“我告诉你，你要是非要嫁给他，以后就别叫我妈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
“妈。”我说，“你本来也没当过。”
我挂了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我干脆把她的微信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坐在图书馆里，我盯着论文文档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我发现，我跟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心里居然有一点点——痛快。
你看，叶秋雪，你说不当我女儿就不当我女儿？你什么时候当过？
你不过是每年扔两万块钱，买一个“我还在管女儿”的自我安慰罢了。
我是你扔出去的包袱。
现在包袱要自己飞了，你不高兴了？
10
赵磊家里条件不好，这我知道。
他们家在小县城菜市场有个摊位，卖鱼。赵磊爸杀鱼，赵磊妈称秤，两个人手上全是常年泡在水里留下的裂口。
准婆婆来省城见我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
她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我看得懂那种眼神。那种“这姑娘条件也一般，配我儿子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我没法反驳。
人家问你家干什么的，我能怎么说？说我妈嫁了有钱人但不管我？说我从小寄人篱下在楼梯间住了十二年？
彩礼的事是赵磊主动提的。
他说：“臻臻，你也知道我家条件，多了拿不出来。我爸妈说一万八，你看行吗？”
一万八。
我笑了笑说：“行。”
王凤云打电话来问，我说一万八。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要是知道了——”
“她不知道。”我打断了她，“她说了，不当我是女儿。”
王凤云叹了口气，没再说。
婚礼在赵磊老家办的，没有婚房，彩礼一万八，三金只买了一对素圈戒指，加起来不到三千块。
我穿着婚纱从镇上唯一那家婚纱店走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赵磊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就笑了：“好看。”
我也笑了。
是真心笑的。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娘家的嫁妆，没有亲**祝福，没有一个可以风光出嫁的底气。
但我有赵磊。
我有家了。
其他的，不重要。
11
婚礼那天，叶秋雪果然没来。
王凤云派了她小儿子——就是养父那边的二哥——顺路过来包了个红包。一千块，在红包上写了“祝臻臻新婚快乐”几个字。
娘家人只来了他一个。
男方亲戚坐了两大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在说：
“这新媳妇怎么家里就来了一个人？”
“听说是私生女，妈